林霁第一反应就是叫刘医生,第二反应是他不知道刘医生的联系方式。
他面露焦急,这么高的温度可是要烧死人的。
这该死的庸医,不是说伤势无大碍睡一觉就会好吗?怎么病情还越来越严重了?
他着急的踩上拖鞋跑去屋外,连左右脚穿反了都没发现。
“杨彪!!”
他直接拉开大门冲着走廊扯着嗓子喊。
杨彪总是在不远处守着杜景,甚至有次放学时他与赵鹏峰、雅珍、艾洋几人一起放学时,赵鹏峰和雅珍还过打赌——在距离多远的地方喊杨彪对方会出现的游戏。
后来被林霁发现后一人给他们揍了一顿。
可是这会儿走廊空荡荡,寂静得可怕,丝毫不像是会有人出现的模样。
难道杨彪放假了?
林霁心中焦急,不能再耽搁了,不知道凌晨几点起的烧,如果已经烧一晚上可就麻烦了。
说罢他直接摸手机准备打120。
上下上下口袋空无一物,他这才想起手机被自己丢在了床头。
林霁拉开卧室门直直闯入,一抬头便看到床边坐着虚弱的人影。
“杜景?!你醒了,太好了!”
杜景面色苍白,轻咳两声,“好像是有些发烧了。”
林霁骂骂咧咧,两步走过去,将对方扶在床边坐好,“这是有些发烧吗?瞧瞧都烧成什么样子了,家里有退烧药和体温计吗?”
林霁又下意识将手背轻轻覆在对方额头上,温度依然滚烫。
他蹙着眉头,心中烦躁。
杜景感受感受着额间冰凉的触感,大掌覆盖住那双柔软的手背,轻轻拉下,双手攥在手心。
“体温计以及常用药品都在出门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里,但这些不用辛苦你做,再过二十分钟阿姨会来。”
虽然房子面积不大,但毕竟是两层的小阁楼,一个人住难以打扫,每天都会有家政阿姨前来清洁。
“哪等得了二十分钟,我现在就去找。”
林霁在杜景身旁低着头,正仔细的掖着被角。
眼前便是毛茸茸的粉色头颅,带着淡淡洗发水的香气,即使他现在因为发烧,味觉嗅觉迟钝,那令人胸腔鼓动味道仍然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
林霁把被子掖好,又从床头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道:“杨彪呢,刚刚在外面没看到他。”
杜景眼神躲闪,但林霁似乎并未发现。
“今天有事请假了。”杜景面不改色的撒谎。
林霁总觉得有些不对,杨彪平时尽职尽责,恨不得不离开半径三米外的距离。
昨日刚遭遇黄毛围殴,还受了伤,当时杨彪就没有及时赶到,按理说今天不可能放心离开。
倘若对方当真在这个时候请假,怕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这样想着他不禁又有些担心,“没出什么事吧,杨彪不像是会请假的人。”
杜景抿唇,“担心他吗?”
杜景状态不好,讲话时嗓子是干哑的,林霁听得惊心动魄,忙劝他抓紧喝点水润润喉。
“这不是废话吗?”
确保对方乖乖喝完水,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我去拿退烧药,有事喊我,你这会儿估计没什么力气,别随便下床。”
他拉开门把手,半只脚踏出门外,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需要钥匙吗?”
杜景摇摇头,“除了最角落的那间,其余房间都不需要钥匙。”
最角落里的那间……吗?
轻巧的关门声响起,眼前人的背影离开屋内,杜景终于收回贪婪的视线。
林霁睡觉一直很沉,即使是窗外惊雷暴雨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杜景昨夜趁林霁睡着后偷偷去浴室洗了冷水澡,足足冲了两小时的凉。
他身体向来很好,平日里也坚持运动,时间太短实在难以保证自己会因此而生病,多半只是一些小感冒。
可他想要的并不是小感冒,而是一场大病,一场足以让林霁打心眼里对自己愧疚的大病。
于是他给杨彪强制带薪放假,将被子全部盖到了林霁身上,自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冲了两小时的冷水澡后在床上躺了一宿。
果然没有不辜负他的努力,如愿以偿的发了高烧。
杜景在心底复盘着昨晚的举动,听到开门声响起,林霁很快便拿着药进来。
照着说明书吃了两颗退烧药,林霁终于安心了些许。虽然药还未起作用,但总不用担心会将人烧傻了。
他将水银温度计甩到三十三度刻度线以下,递给杜景,“量量体温。”
杜景虚弱地抬起胳膊,指尖无力的捏住温度计,有气无力地说:“有点拿不稳。”
林霁怕他将水银温度计摔了,连忙接过来,解开他胸前睡衣的两颗扣子,将温度计夹进腋窝,按下他的肩膀,让他收紧。
“我来,夹紧。”
杜景:“……”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