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发现了杜景不对劲,而是此刻的气氛着实有些暧昧了。
杜景并未松手,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些位置,另一只手拍拍身侧,道:“今晚稍微陪我一晚上好吗?”
林霁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躺下吗?”
杜景点头。
林霁沉默了。
他想想也是,毕竟对方身上肿了许多处,晚上若是起夜或喝水总得有个人照料,万一摔了进icu可就出大事了。
他说:“那我先去洗个澡。”
杜景却制止住了他的动作,那双沉静的眸子抬眼望着他。
“就这样陪我躺一晚好吗?明早再洗。”
他不想让林霁身上的气味这么简单消失,要让自己的卧室沾满对方汗水混杂着体香的味道。
林霁心软了,随即甩掉鞋子,大咧咧的躺在一侧。
“我晚上睡姿可不老实,万一把你弄疼了不能怨我。”
杜景:“我也不老实,有你在我旁边才放心。”
实际上为了和林霁同床共枕的这一刻,杜景早早就开始测试自己的睡眠。
为了探究睡觉时究竟会不会有磨牙、梦话、癔症等等这些不良习惯,在认识林霁后没多久就曾在房间里装过摄像头,观察了整整一个月,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放心地将摄像头拆掉。
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杜景伸手关掉床头灯。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儿月光都无法渗透进来,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只留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可闻。
空气静谧到十分令人在意。
杜景循着黑暗开口,“林霁。”
“怎么了?”
“如果寒假前期末考我带你进了前一百名,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林霁心生警觉:“如果是道德败坏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杜景语气中噙着笑意,“或许会令你有些为难,如果从道德层面上讲……”
杜景话音戛然而止。他在思考,甩掉女朋友这样一个要求究竟算不算道德败坏。
对方掌心的温度隔着肌肤传来,酥酥麻麻的悸动顺着手臂传入大脑。
林霁原本并不擅长思考,此刻的思维更加迟钝。
幸好夜色浓重,无人发现他满是红霞的脸颊。
“竟然已经到了需要犹豫道德程度的地步了吗?”
杜景声音有些低落,“不行吗?不会太过分的。”
林霁叹口气,想来眼前被围殴的小可怜也无法提出令人极其为难的条件。多半是陪他一起去网吧、吃地摊之类的少爷体验生活的要求。
对于小少爷来说,恐怕这些已经是极其道德败坏了。
“我答应你。”林霁说。
这场无妄之灾原本就是他招致的,多补偿一些自己心里也好受。
奔波疲累,二人都有些困倦,很快便进入梦乡。
殊不知在那条小巷口处,一辆花哨的摩托车停在原地,驾驶它的男人身着宽松皮衣,张扬的墨镜跨在鼻梁上,胸前、腰间银色的锁链叮铃咣啷,叫嚣着主人的飞扬。
男人望着黑色轿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真是个好苗子。”
探照灯一样精准的眼光早已将少年的身形刻入脑海,他闭上眼睛回味着,眼底是赞赏与沉醉。
他喃喃自语:“身高180吗……不不不,是180.7。体重……60kg左右?嗯……衣服太宽松,实在难以判断。但是臂展够长,打击范围也不错。没经过训练却能表现出这样的技巧与力量吗……”
他就着一旁的墙壁掐灭手中的烟头,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一定要签到手!”
*
林霁从没想到自己会和杜景手拉手盖一个被窝躺一晚上,相安无事。
对方深夜孤独脆弱的模样睡前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成为了柔弱美丽的杜景的护花使者。
死去的暗恋又重新活了过来。
怪不得旁人总说忧郁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呢!
暖融融的薄金透过缝隙渗透进来,林霁率先睁开双眼。
昨夜昨夜睡觉没有脱衣服,再加上身上又裹着被子,着实睡得不太舒坦。
他迷糊的翻了个身,享受着身下柔软的棉被触感,混沌的思绪灵光一现,仿佛发现了什么——
等等,棉被!他睡前因为并未脱衣所以没有盖被子,为什么被子在自己身上!
随即他陡然惊醒,蓦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身侧,果然看到杜景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连搭肚子的被角都没有被分到。暴露在外的肌肤青一片紫一片,皱着眉头,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被子竟然全被杜景卷到自己这边了!
林霁连忙坐起来,手忙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扯过去盖好。
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他犹记得杜景睡眠很浅,一点儿动静就会被惊醒。可他在床上这么大动静对方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不由得有些担忧,伸手抚上杜景的额头,滚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