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样子气得不轻。”毕竟原身都被气出来了。
……
春意融融,太阳从窗棂间斜照在地板上,驱逐了寒夜里的阴冷,整个居室中熏着一股淡淡的苏合香,书案前的帘纱迎风吹动,乍一看岁月静好,细看居室各处落了一层薄灰,无方阁时隔月余才迎来了主人的回归。
李卿吾迷糊睁开眼,居室中的气息熟悉无比,他意识混乱地爬起身,敲了敲酸胀的脑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坐在书案前的谢怀玉身上。
他记得……他们好像去了云水镇,逮住了一只为祸凡间的小猫妖,而后……而后猫去了哪里,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记不清了。
李卿吾苦于差得要命的记性,问谢怀玉道:“为师睡了多久?”
“没多久,十天半个月的。”谢怀玉扫他一眼,“还记得我是你徒弟呢?”
“记得,忘不了。”
李卿吾摇晃着下了榻,眯眼见了见阳光,侧头去看谢怀玉,发现对方竟改了脾性,也不穿他那织云绸的料子了,规矩穿了一身杏粉色的桃山弟子服,就是他这弟子服和其他弟子不大一样,宽宽松松,大袖长衫,不知道得还以为是睡衣呢。
谢怀玉撑着脑袋,正在翻那本《仙门清规》。
“我们怎么回来的?”
“传音肆中有传送阵。”师父昏睡不醒,弟子们不便御剑,再说,会御剑的,也就方亦寒一个。
“那猫妖呢?”
“关去飞灵阁了。”
李卿吾惊道:“你见过祖师爷了?”
“没有,是师兄去的,那老头子要见你,好像被拒了。”谢怀玉似是困倦,打了声哈欠道,“师父,我守了你这么多天,上来就抛问题,可怜可怜我,先让徒弟睡个好觉吧。”
他累了,不是装的。
“你……”
李卿吾当他还只是个灵脉未曾恢复的小仙修,方想起来当时拜师后匆匆忙忙便下了山,连给他的住处都未来得及准备,弟子屋舍早就住满了,有几间空屋子也堆满了杂物。桃山本就不大,他想了想,谢怀玉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住一起应当也没什么,传唤起来方便。
“无方阁东边的竹门后有间书房,你若不介意,为师把那空出来,让给你住。”李卿吾看人面色欠佳,思量道。
“我住无方阁?”
“有何不可?”
“……好。”谢怀玉无奈一叹,站起身,朝东边走去。
无方阁各个屋舍中间都连着一条弯曲小长廊,谢怀玉走到一半才发觉,他要来竹门,就得先经过厅堂,再过回廊,进李卿吾的主舍中转上一圈,走过长廊,才能到竹门前。
那他岂不是天天都要经过李卿吾的屋子才能回到他的住处?
谢怀玉心想,怪麻烦的。
他推开竹门,书房内布置确实简单,一套桌椅,两面书柜,窗边摆了一张床榻,略显拥挤。李卿吾贴心换了一套崭新的床褥,因此只有榻上不落灰尘,谢怀玉一般满意,昏昏倒头便睡,他的腿再长些,这床便睡不下他了。
李卿吾决定入夜后再喊他。
李卿吾换上一身墨白玉袍,束了发冠,出阁路过厨司时,瞅见弟子们七七八八围在方桌前,边上的少女口若悬河越说越激动,扬起唏嘘声一片,不是春棠那小妮子还能是谁?
他轻咳一声,那方桌周围瞬间静了,几双好奇八卦的眼睛盯在他身上,李卿吾顿觉浑身不自在,随便嘱咐几句,沿着石板路上山了。
春棠侥幸收回脖子:“我说得没错吧,你们没发现今日长老有哪里不一样吗?”
“长老这下山一趟,好像脾气变好了。”弟子甲道,“从前他总是冷着脸,怪没有人情味的。”
弟子乙道:“怀玉师弟呢?都这个点了,师弟也不来和我们打个招呼吗,长老都走了,难道师弟还在睡懒觉啊?”
“你懂什么,这叫美色误事!”春棠笑嘻嘻道,“师弟那张脸蛋长得是惊为天人,俊秀非凡,他们都住一块了,哪有师父能见了不动心的,我和你们说啊,在山下……”
她压低了声,惹得众弟子伸长了脖子听。
“真的?”弟子甲。
“真的,师弟姓谢,长老魂牵梦绕了那姓谢的那么多年,当年传闻准是真的,你们不信,问问小歌儿,我记得昨个儿谁说,歌儿的家也在蜀中。”
几双目光落在其中一名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男弟子身上,他头发天生打着长卷儿瀑,眸色淡,眉色也淡,左耳垂上钉了一颗火晶石,彧长歌正拨弄着耳垂,面色却灰扑扑的,听到众人谈论目标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他一下惊神:“嗯……是的。”
弟子甲道:“哎歌儿,我记得你是除长老之外第一个见过怀玉师弟的人吧?”
“嗯。”
“嗯?”春棠凑过去,“小歌儿,怎么回事啊?”
“师弟当时受伤了,长老碍于身份不便,于是命我和赵冉师兄帮师弟上药,就见过了……”彧长歌性子孤僻,说起话来也比寻常人声音小些,他今个儿却一反常态,似被问烦了一般,大声道,“莫要再问了,师弟长什么模样,是什么人,你们自己去瞧瞧看看,长老方才已经警告过了,再谈论下去,我可不愿陪你们一起反省思过!”
他说完,冲开众人,跑了。
“奇怪啊。”弟子甲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反应,怎么像失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