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这么好心了?”谢怀玉向着墙角下的杂草丛中一眼扫过,发现这些石像上大都刻有姓名,也就是说,摆在这里的已经是一具具枯魂了。
“本尊是怕你死在这。”
谢怀玉知他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走吧,去找找我那师父。他胆子小,指不定又要吓成什么样呢。”
“一个仙修,还怕鬼?”
“小孩儿,多担待一下。”
萧壬哼道:“蠢货,也不知你看上那小子什么了,不如你把他踹了,拜本尊做师父吧。”
“那我怕是要忍不住弑师了。”
“滚吧!”
“真没礼貌。”
“……你师父叫什么?”
“你不是知道么,李卿吾,卿卿如晤。”谢怀玉说罢,想他一条鱼估计也听不懂这文绉绉的话,“问这做甚,他叫得比你好听就是了。”
萧壬低笑一声:“本尊在想,万一他的名字出现在这石像堆里,会有多么惊喜。”
谢怀玉淡然道:“他死不了。”
“那本尊偏让他死呢?”
“尝过死鱼的味道么?”
谢怀玉拨开那些荒草,眼前一方古宅静悄悄地躺在月光里,两侧的木头碑上留存着一个被血溅染过的“眉”字,眉字碑下的黄土大都腐烂如泥,连荒草也生不出的地方,隐约还能见到几只蠕动的血蚓。
谢怀玉只看了一眼,嫌弃地走开了。
“就是这了。”
他话落,作为“姑娘”的萧壬却突然将那眉字碑一脚踢开了。
碑下泥土顿然塌了下去。
谢怀玉看着生理性反胃。
“我说萧壬啊,你现在好歹是个姑娘家……”何必和些虫子弯弯绕绕呢。
他话未说完,萧壬打断道:“泥里有东西。”
她五指一抓,从泥中抓上来一具石像。
与其他石像都不同的是,这具石像纵然满身泥泞,但却辩得清男女,初看只觉那双眼睛颇具神韵,再看这分明就是一尊被开过光的神像。
谢怀玉的心咒亮了一亮。
“眉有仁?”好怪的名字。
谢怀玉眉峰微挑,右手腕镯中的红髓丝忽明忽暗,一条丝线绵延而出,竟绕过那神像身体,钻进了厚重的宅院大门。
“他在里面。”
萧壬只听到谢怀玉碎碎念了这么一句,而后就见他不带犹豫地推开了那“吱呀”作响的大门。
院中之景尤其可怖,四处是被烧毁的屋瓦黄梁,枯树倒塌一片,下面横七竖八压了些人,可惜已是森森白骨。
谢怀玉径直走向眼前最大的厅堂,一推门,眼前景象令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