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虔就是想要看看燕汀呈能不能选择出不符合这张脸的选择。
徐辰：“燕汀呈，你不能是个死人。”
燕汀呈声音大了些，“你更不能是。”
“你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什么对不对？”燕汀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向孟虔，“有办法？是不是？”
孟虔淡然道，“我要听得是选择。”
“同生共死就是选择。”
“殉葬？”
“不是。”
“公私都有，于公，轮回绝不能再继续，先不论轮回之外会怎么样，单单是轮回之内，谁都不能再遭罪。于私，我不想让他出事。”
这算是什么？
孟虔是听到了孟衡说的那些之外的选择，但好像没有，也是一样的替徐辰做了选择。
孟虔不屑的轻笑一声，眼中泛过的波光压在眼底，像是要抑制情绪一般，“找的借口算是冠冕堂皇。”
“不是借口，是真心。”燕汀呈义正言辞，“我首先是特殊管理局内的队长，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其他人的安全让危险杜绝发生，其次自己的私心，而他就是我的私心。”
他说的极其认真，孟虔看不出任何假面的情绪。
孟衡的皮囊这般，自己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心中难言的情绪一时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眼前都模糊了几分。
原来别人会给出不一样选择的，原来并不是只有牺牲自己才能得出一个两全之策。
原来…
孟虔吸了吸鼻子，像是笑了，“你虽然与我哥哥一样，但是却是不一样的，要我哥哥问过我这些，我想我的回答应该会和你一样。”
“孟家当初支撑这里的源芯不是无穷无尽的，也会有耗尽的一天，所以那些实验体才会需要更换。”孟虔垂眸，“这个源芯应该是快要耗尽了，因为我体内的器官开始衰竭了。”
徐辰问：“只有你死了才能出去？”
孟虔摇摇头，“不是我死了，是我体内的源芯耗尽了。”
徐辰：“那轮回呢？”
孟虔：“我不知道。”
“孟衡。”燕汀呈想着刚才孟虔异常的话，好像明白了，“孟衡才是关键，你哥才是你的执念。”
孟虔淡然哦了一声，看上去像是不在乎了，但周围不断变化的一切都在随着孟虔的情绪变化，他还是在乎的，很在乎。“所以呢？我哥死了，执念也就只能是执念，也许就像我刚才说的，等我体内的源芯耗尽了，我没了支撑的，一切也许都会恢复正常。”
燕汀呈：“多长时间？”
孟虔：“三五年吧。”
燕汀呈蹙眉，“他等不了。”
孟虔满不在乎，“那就死在这里。”
燕汀呈慌忙的神色托的身旁的徐辰更加的平静，甚至在听到自己说让他死的时候神色都没有一丝的震惊，像是早早接受了他的结局。
孟虔冷哼一声上前，无厘头的绕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了一圈。
哪里都像，但是这个劲头却像是孟衡，身上的气息孟虔说不出来，全然的陌生唯独胸膛前面的一点。
孟虔猛然的拉紧距离，二人胸膛前像是引起了共鸣一样，徐辰微微蹙眉垂眸看了一眼。
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奇怪。
孟虔脚步一顿，目光停在徐辰胸膛上，眼底的疑惑浮在眼中，“这不是你的心脏？”
“也有可能是你的，但是是在众多轮回之中长出来的，并且……”徐辰仔细回想了一番，“并且和孟家家中的其他实验体源芯有过共鸣。”
孟虔了然，“那就对了。”
他轻松的口气燕汀呈发觉这事情肯定不对劲，问：“什么意思？”
“他的心脏不是完整的心脏，他，不是人也不是实验体，不比我像是行尸走肉？”
孟虔说着说着就笑了，刚才说的那么多，原来他本身就是一副空壳子，支撑的时间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短。
真不知道他这么几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徐辰轻声，“至少我有想做的事情。”
他说的轻松又坚定，就好像笃定了自己没有一样，就好像只有他才拥有独立的思想。
孟虔看得出来他有想要护住的人，但是自己何尝没有过？！
“然后呢？”孟虔一下激动起来，眼中的血丝弥漫了眼白，眼睛猩红的可怕像是被血浸染过的颜色，他大声质问：“你以为我没有吗？你以为我是不想吗！是我哥死了！我哥不在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而且我也快死了。”
“徐辰，我之前也有想要做的事情的，但一切都好像与我作对一样，我不是没有的。”
可怜的人太多了，从来不缺徐辰或者是孟虔他们其中一个。
可怜人的选择权，也太狭窄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啊，徐辰。”
孟虔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像是刚才的质问已经没有了力气，说话的语调都轻了几分，“我也不想的，但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也不希望有人顶着我哥哥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真的好恶心啊，燕汀呈。”
燕汀呈垂眸听着，心中清楚。
孟虔这句话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他看不得有人顶着自己执念的人面容做着不与前人符合的事情。
“那你恨孟衡吗？”徐辰询问。
孟虔垂首思索着答案，应该是恨的。
因为他做事从来不问自己，包括做自己的规划，包括一切行动自己从来不知道。
孟虔讨厌孟衡规划一切，讨厌他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做出一切选择，包括他自己的死亡。
孟虔讨厌孟衡为自己规划的前程与后路。
孟虔想，自己是恨他的，但是……怎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孟虔的恨，如天上水。
昔日孟衡的心跳声，却如地上海。
一色共谈，缠绵不绝。
“我，”孟虔突然就笑了一声，抬眸望向徐辰，他的面容变了。
不再是自己的脸庞，身旁的燕汀呈也不再是那个人的面庞。
孟虔摇摇头，“应该吧，这个执念就到此为止吧，答案不重要了。”
二人没能够听明白孟虔的意思，这个答案应该就是孟虔的执念了，现在却说不重要了？
不理解，他们二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现在问出这句话，他却说不重要了。
想要追问瞧见孟虔失神的模样生生噎在了咽喉，“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周围的震动引起了基地的坍塌，但那个实体空间好像没有消失。徐辰与燕汀呈像是置身之外一般，倒塌下来的墙壁悬在空中怎么也落不到二人头上。
强烈的引力将二人一同吸入海中，燕汀呈紧紧抓着徐辰的手将人护入怀中，徐辰抬头看着周围汹涌的洪波，燕汀呈一抬手捏着下巴，声音有些抖，“小宝？你的眼睛……灰色了……”
徐辰笑了一下，全身放松，随即淡然的点点头。
灰色了啊，那就该销毁了。
海面上出现的巨大漩涡将二人吸入海底，直至海面平息。
燕汀呈紧紧抿着嘴脸色苍白，好像刚才的窒息感还没有过去。耳鸣一阵还伴随着机械运作声，费力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燕汀呈猛然坐起，全然不管身上掉落的毛毯，冲出门去就想要找着徐辰的身影。
刚刚起身就被按住，“哎？燕队你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海外调研了，李局也真是，去接一个实验体我们去就好了。”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去哪里？
燕汀呈觉得自己脑子应该是没有进水，出神的片刻一人走进来，冰凉的水瓶贴在面庞燕汀呈清醒了几分，李洽笑着站在自己面前，打趣着：“你还真是，算了，实验体也接回来了，等会来报道，你先去忙吧我给你批几天的假。”
“不用。”燕汀呈嘴比脑子先一步说出口，犹豫了一下又问：“实验体是谁，是不是叫徐辰？”
二人怪异的神情浮现在脸上，身旁的人更是直接贴上手，喃喃自语：“完了好像有后遗症。”
李洽转身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摆在桌上神情严肃，“送去医院再做一个全套的检查吧。”
“不用！人呢？”
李洽想着，他问得应该是那个实验体，于是抬手指了指站在门外的人影，听着屋内的动静他敲门的动作好像顿了顿。
“进来。”
“新型兽化实验体，徐辰。”
徐辰总是感觉有些奇怪，自己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转过身就瞧见在沙发上的人，他起身笑着抱了抱自己，口中说着什么难以分辨。
“他是燕汀呈，也是你的队长。”李洽说。
徐辰不懂的为什么一见面燕汀呈就这么亲昵自己，亲昵的自然，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也不反感。
徐辰不知道为什么。
而此时此刻，燕汀呈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最开始之前的一切不是自己以为的初见。
是轮回之中徐辰带有记忆的重逢。
但现在不是轮回。
是二人回到真正的世界的重逢，不过是这次有记忆的是自己。
好在自己记得，好在徐辰平安，好在生死之后的相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