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每次行事都刻意的绕过我,我很强你是知道的,我并不需要这些,我说过我应该和你一起的!”
孟虔那些自己说过的话还犹如在耳边,这意思好像和刚才面前拥有自己哥哥面容的人说出来的大致相同。孟虔一刻觉得他不应该是哥哥的模样,应该是自己的模样才对。
“你叫什么名字?”
燕汀呈错愕,孟虔像是没有听着自己的质问一样,反而是呆愣的问着自己的名字,燕汀呈犹豫片刻,“燕汀呈。”
孟虔偏头看向与自己一同面容的人。
“徐辰。”
二人刚才所说的一切还在自己的脑中,说燕汀呈与徐辰经历过自己与哥哥经历的一切。若是要问起来也问不出真假,因为刚才他们都已经看到了,甚至他们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让他人看见的一面。
孟虔原本不知为什么自己设下的禁制对于他们无效,面容虽然相同但身上的气息怎么也是替代不了的。
孟虔压下眸光中泛起的涟漪,目光盯在徐辰胸膛处。
若是按照他刚才所说,
那里,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心脏。
自己为哥哥生长出来的心脏。
“你……”孟虔哑然犹豫了一片,嗓音沙哑,“你的心脏,是为谁所长?”
徐辰闻言蹙眉,这话说得真是奇怪,存在于自己身体里面的心脏怎么会是说为谁所长。
自己的心脏生来就是与自己一同生长,这当然就是属于自己的,真实好奇怪的话。
徐辰问:“怎么这么说?”
徐辰突然一问,孟虔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是怎么也无法忘却心脏跳动的声音的,初醒过后的心跳则是最令人记忆深刻的。
那时孟虔自己就想着,自己的心脏应该就是为了哥哥而生长出来的,因为那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哥哥。
心脏刚刚生长出来,孟虔对于一切的情感都好奇,甚至是想要去探求出来一个为什么。
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还记得李洽见到自己这么一面险些笑仰了过去,事后还装模作样的给自己上了一堂课。
徐辰看着孟虔发呆的神情,断定肯定是与孟衡有关,“你是认为,是孟衡?”
“至少我是。”孟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因为我哥哥。”
燕汀呈心中早已预料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是有些不同的情义,甚至超越了很多平常的情义。但燕汀呈真的没有想到过也许这个轮回重启都是孟虔因为对孟衡的执念而无意之中创下的。
“我们接下了你的委托。”
徐辰上前说道。
委托?
要是自己记得不错的话,人死之后委托也会作废。
孟衡,自己的哥哥明明就消损在自己的面前,是自己看着他一点一点变白的面庞。
但怎么会呢?
自己接下委托之后要是自己出事了,自然有人接替自己继续执行,但是被委托人出事就会终止。
两种全完不同的想法在自己脑海中打架,只觉得周边事物的变化都缓慢了几分。
“初次接到这个委托确实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接到委托之前,局内的规矩肯定是先要考察一番的,觉得没问题才进入的孟家,但现在看来全是问题。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复刻了与燕汀呈初识的一切,再三确认过没有问题,甚是当时你和孟衡在局内都有消息。”
“在局内在市内都有限制,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偏偏一来到这里一切的谜团就自动解开了。”徐辰眉心皱的紧,看上去苦口婆心的,“问题只能在这里,或者说是在关于实验体的方面上。”
孟虔垂眸哑然,徐辰又说:“当然还包括我这个实验体。”
“多少年前的事情?”孟虔终于开口问。
徐辰一怔,什么多少年前?
“你们的调查,多少年之前?”
被孟虔这么一问,好像二人都没有细细算过时间。而且一次又一次的重启轮回,这时间也不可计算。
徐辰摇摇头。
“你的眼中还有虹膜吗?”
徐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对!
实验体眼中的虹膜也与寻常人不同的,实验体虽然相对于人类来说是长寿了些,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出现问题,他们也是会需要更换的。
孟虔伸手扶着徐辰的下巴,嘴巴张合细数着。
“你之前,是多少?”
徐辰想着自己刚入的岁数,“二十三四是有的。”
孟虔摇摇头,“但你现在的虹膜不止二十九。”
二十九?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在那个奇怪的轮回里面呆了不止三四年,日复一日的重复那些事情,日日接受着折磨还有人心。
燕汀呈想要说的话犹豫了一番,即使是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是在轮回里面,甚至不知道明日是否回到在孟家的时候,或者是提前或者是推后,回到这里回到在那个实体空间的时候。
“所以……”燕汀呈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我们在孟家呆了不止三四年?”
孟虔点点头,实验体眼中的虹膜是以年为单位的,度过一年才会有一次的变化。
而且因为实验体的特殊性,三十年就要更换一次,实验体本身就会重启一次。
原来的……就会销毁。
现在谁都不知道这是第二十九年初期,还是已经是二十九年的末尾。
听见孟虔推算出自己的年龄,徐辰本以为是平静的。
但是徐辰想错了,听见二十九这个数字,还是免不了一惊。
“你什么意思?他可不是一般的实验体!他可是!”
“兽化。”孟虔淡淡扫了一眼,“虽然兽化的实验体固然强悍,但身体的用料也只会更加的珍贵不好寻,脆皮说不上但也容易受伤。”
话尽于此孟虔不必说的再明白一些,燕汀呈就能听得明白,徐辰好像快死了。
燕汀呈不知道实验体的死亡是怎么样的死亡,不知道是不是和普通人类一般……
“那这里……”
“这里如同废墟,如你所见。”孟虔打断了燕汀呈的话,终于是从这个人脸上看见一点慌乱了,但是这些慌乱也不该是在孟衡的外貌上面出现。
倒是少见,仅仅是一瞬的慌乱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说的不清不楚,是想要找到这一切的源头,还是想要铲除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死。”孟虔自我嘲讽的说着。
“不知道?”燕汀呈疑惑,“实验体的更换难不成不包括你吗?”
徐辰上前凑近了几分,孟虔的虹膜一看与普通的实验体并无两样,若是细看才会发现孟虔的虹膜发灰,眸中记载年岁的早早超过了他当今的岁数。
“应该是了。”徐辰点头,自己虽然在轮回之中见到的非训练用的实验体少之又之,但好在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徐辰仔细看着,越看发觉越不对劲,他不像是实验体了,“他的虹膜已经灰拜,甚至有了要脱落的迹象,已经是与普通人一样了,无非就是胸口处的源芯和寿命不同而已。”
与普通人一样?
也就是说长生者?
燕汀呈紧张的抿了一下嘴,望向徐辰的目光之中都带上了几分的希望,神情压不住的欣喜,“那……那你,徐辰?他可以你也可以的对不对?”
孟虔一愣,这些话好生的耳熟。
就好像哥哥与自己所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打算,都是自己最好的前程与后路。
还是哥哥给做出的选择。
看着燕汀呈的反应,徐辰面上无半分的欣喜,他淡然的摇摇头否认:“不对,我不想变成这样,不是人也不是实验体,更没有神仙一说。”
徐辰神情认真了几分,“燕汀呈,我可以消亡,但是绝对不可以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嘴上说着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孟虔,他微微挑眉看着孟虔一脸错愕的样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徐辰问:“你不想死吗?”
孟虔反问:“难道你不想?”
想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之前死就死了,反正一切都是身为实验体的宿命而已,徐辰认了。但是现在不行,至少走出这个轮回之前,自己是不能死的。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要死,那也要死的有价值有意义。
到头来其实徐辰认为自己还是在意名声的,死也要死的好看一点。
徐辰轻声,“以前死就死了没有什么念想,但是现在不行,我想活着。”
说的轻松,但是却掷地有声。
孟虔像是听了进去,左右看了看周围密不透风的墙面,“要是我说你都活着走不出这个海岛呢?”
徐辰抢在燕汀呈先说:“至少他要活着出去。”
燕汀呈欲言又止,“你想让我当逃命亡徒?”
“你不会是逃出去的,有我在,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出去。”徐辰正视着燕汀呈,他应该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是在乎他的安危的,“并且是毫发无损的,回到那里。”
“那你呢?”
“我会……”徐辰哽了一下,没说出后话。
其实徐辰后面的话谁都知道,留在这里,然后等待被销毁成为一个废弃的实验体。或者更有价值一点,尝试危险的事情,最终死亡。
这具身体的年头有点多了,机械零件生锈是常有的事情,力不从心。
更别说实力怎么样,强悍还是什么,动手就是奔着死的决心去了,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他会静静的等待被销毁。”孟虔见他们二人谁都不说话,自己直接点破,“但是我不会。”
话落后半句的尾音就转了一个音,看向燕汀呈,“你要怎么选择呢?”
燕汀呈皱眉:“你在激我?”
孟虔摇摇头,这个样子好像又见到孟衡了,他摇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你有着和我哥哥一同的面貌,你会做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