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事毕,却不觉累。
肖盈任谷哲轻轻一次次吻着,忽然开口:“我每天都在管别人的国事家事。”
“这不是你的职责么?”谷哲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嘴唇并不满足地在肖盈身上其他地方逡巡,“而且,我以为你很乐于玩弄局势。”
肖盈看着他,忽然握住他还不太老实的那只手。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合上。“那是你,别把我说得跟你狼狈为奸一样,我是为了功德。”
谷哲轻轻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寝房里格外清晰。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再乱动,然后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掌心,描摹着那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谷哲的手指顺着她的掌心向上,与她十指紧扣,贴着她的身子,给她拢好被子:“往我这里缩一点,不要着凉。”
肖盈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更添了几分深邃。他躺在那里,衣衫微乱,发丝散落,明明是任人宰割的姿态,却偏偏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
她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谷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肖盈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再摸,我就把你扔出去。”
谷哲只是迎着她的目光:“你不会。”
肖盈挑眉,谷哲抬轻轻拨开她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然后拉到唇边抬眼略带挑衅地舔了舔,那触感温热而柔软,还带着挑逗,然后他说道:“你舍不得。”
肖盈看着他,只是哼笑一声,搂着谷哲脖子依偎着,把全部力气压在他怀里。
谷哲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低头看着她:“累了?”
肖盈没有看他,只是蹭了蹭他脸侧,嗯了一声。
谷哲的另一只手探过来,轻轻覆在她额上。肖盈闭上眼睛,由着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眉心,似乎企图推开微微蹙着的眉,然后顺着鼻梁向下,停在唇边。他用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那动作暧昧又亲昵。
肖盈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谷哲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扶住她的腰,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挑逗:“主人好像不大满足啊?”
肖盈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那吻轻得像蜻蜓点水。
谷哲的喉结动了动。他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想加深这个吻,可肖盈却退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谷哲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接受地道,“还请指教。”
肖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俯下身,这一次,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然后是他的眉骨,他的眼睑,他的鼻尖,谷哲的手始终扶在她腰上,没有乱动。可那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温暖着身上的人。
肖盈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这一次,她没有再退。两人的唇互相交缠,呼吸交织。谷哲的手收紧了些,把她更近地按向自己。不知过了多久,肖盈才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里,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了。
肖盈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懒得动。
“这次主人满意么。”谷哲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肖盈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谷哲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向上,滑到后颈,轻轻揉捏着。那动作太过熟练,舒服得肖盈眯起了眼。
“在想什么?”他问。
肖盈没说话。
“是不是在想千煞?”谷哲一针见血地说,“可惜啊,他今晚要续香火,没空陪你。只有我在这儿陪你消磨时光。”
肖盈抬起头,看着他。烛光里,谷哲的脸上带着的那笑容看不出是什么意味,是调侃吗,是试探吗,还是真的随口一说?
“你现在是在重新讨好我么,不要觉得胜券在握了,谷哲,你还远着。”
谷哲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千煞来找过我了。”
*
稍早时候。
千煞正倚在窗边把玩一枚玉扳指,便有宫人来报:“陛下,王后将结缘神请去夜话了。”
他手指一顿,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佑金玉那个女人,平日里躲他都来不及,今日倒主动去约肖盈?千煞心中顿觉不满——她想跟肖盈说什么?那些不该说的,若是敢乱嚼舌根……
他正要开口吩咐人去拦下肖盈,宫人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结缘神大人拿了不少吃食过去,瞧着兴致很好的样子。”
千煞到嘴边的话一滞,他眯了眯眼,到嘴的命令又咽了回去。罢了,她既乐意去,便由着她吧。
宫人退下后,千煞独自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了谷哲。
那个被天界国主亲自指给肖盈的夫君。千煞眼底笑意尽失,他抬步往谷哲的寝房走去。妖王的仪仗没有跟来,他只带了两个随从,悄无声息地到了门前。
门虚掩着,千煞推门而入,环顾四周,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间寝房,干净得不像住过人。床褥平整,桌案空荡,没有书卷,没有茶具,连一件换洗衣物都看不见,几乎找不到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千煞正暗自思忖,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妖王陛下可是在找我?”
千煞斜眼看去,只见谷哲一袭青衫,正淡笑着站在隔壁肖盈寝房的门口,姿态从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千煞心下微沉,面上却不显,也不多废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径直进了肖盈的寝房。
谷哲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却也没有招呼他坐,更没有倒茶的意思,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这屋子里的半个主人。
千煞冷冷扫了他一眼,转头瞪向身后的随从。随从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斟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殿中只剩两人。
千煞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看着谷哲,开门见山道:“你既然最初让我照顾从灵族来的肖盈,自己帮她暖身暖床,和我协力打通她身上煞气,只让我在她面前说是我给她做的。现在这是见我跟她好上了,又反悔了么?”
谷哲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如玉,没有半点火气,“我不曾后悔,这也是国主的意思。”
千煞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你们的婚约是国主指定的?”
“也有前代结缘神的赐福。”
然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肖盈曾让他去跟国主废了这道婚约,他也确实去了。
可最终,国主还是没有让那纸废约真正落定。肖盈啊肖盈,你可不会说走我就走。我会让你知道,我可是难缠得很。
谷哲垂着眼,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变。
千煞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他沉默着,半晌没有说话。
谷哲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后放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千煞反而觉得衬得自己沉不住气。
“你得到肖盈如此盛大的赐福,”谷哲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千煞脸上,“多的心思可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