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树根,向灵族地界延伸直至吞没。
“住手!”肖盈跃起攻之,黑影并未停下,但肖盈的一击显然造成了损害,黑影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空又下起了血雨,到肖盈的脸上模糊了视线,无法停下内心的愤怒,肖盈又聚力造种,红衣在风中被撕裂,盘好的黑发全散落,首饰已经不知道被卷到哪里。
种子造好,肖盈奋力往地下拍击,她感受到更多的魂魄在哀叫,他们被巨影吞食了□□,无处可去,徘徊在此。
越来越多,越来越撕心裂肺。
一阵耳鸣——
肖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有能力的。
她可以阻止那个黑影,亦或是杀了那个生灵。
但是她晕过去了。
“真不让人省心。”
她被抱起来,眨眼间消失在血雨之中。
意识一经恢复,肖盈逼迫自己挣脱梦境的拖拽,猛地睁开眼。
梦魇里黏稠的血色褪去,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陌生的温暖与支撑——不是床榻,而是活物的温度与心跳。
她正倚靠在某人怀中,一只手还被对方稳稳扶着。
她立刻坐直身体,迅速检视自身:毫发无伤,连灵力都异常平稳。
仿佛那场可怖的冲击从未发生,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抚平了。
抬眸看去,扶护着她的人,她从未见过。
那人生着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容貌,美得近乎锋利,瞬间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肤色冷白,长睫下眸光流转,似含情,更似审视。
墨发披散,仅着松散玄袍,襟怀大敞,露出一片如玉胸膛,姿态慵懒得近乎放肆,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捕食者般的掌控力。
见肖盈彻底清醒,他唇角一勾,那笑意浸在暖光里,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醒了?”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击玉石,“睡得可好呀?”
肖盈瞬间撤身,与他拉开数步距离,手已虚按在腰间藏刃之处。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警惕中难掩惊愕。
周遭并非荒野或殿堂,而是一处极尽靡丽又暗藏威压的所在——妖王宫的最深处。
触目所及,穹顶高阔,如倒悬的星海。
陈设更是华丽得近乎蛮横。
错金嵌宝的矮几上,摆放着灵气氤氲的异果与琥珀色的酒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甜香,似雪中梅蕊,又隐隐藏着一丝血的铁锈气。
无数盏人鱼膏灯静静燃烧,火光在那些琉璃与水晶的折射下,投出光怪陆离的影。
而她刚才倚靠的,正是殿中主位——一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宽榻,铺着最柔软的玄鸟绒羽。
那衣着散漫、容色慑人的美人,依旧斜倚榻上,一手支颐,仿佛肖盈的警惕不过是微风拂面。
“你是谁?”
他打量着肖盈绷紧的姿态,眼中的狡黠与兴趣更浓,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滑落肩头的衣袍,指尖掠过锁骨。
“我?”他尾音拖长,在空旷华丽的大殿里带起一丝回响,目光将肖盈从头到脚裹缠住,“在你昏睡时,替你清除了‘影噬’,又耗费灵力替你稳住心神的人。至于这里是何处,我是谁……”
他笑了笑,目光投向这极尽奢靡又暗藏力量的大殿,答案不言自明。
“——你说呢?”
“你是......千煞?”这人是妖王,千煞?
千煞嗯哼一声,语调婉转,勾人心魂:“哎,念我的名字要用心用情啊。”
肖盈不知道千煞为什么救自己,她行礼道:“谢陛下相救。”
“能多用点感情么?”千煞似乎对这个太过客气的态度不满意,“这两天,我都陪你沐浴为你暖床让你不那么冷,一点感激都没有么?”
实则不然,是有人默默做了这些,但是那人让他这么说,让他说是自己做的。
见肖盈露出怀疑地神色,千煞微微一笑:“你毫无知觉,确实信不了。”
“灵溪和与我一起来的队伍呢?”
“好好安顿着呢,怎么,怕我吃了不成?”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宫殿里到处都是兽皮兽毛。
肖盈认定妖王千煞那几句完全就是调戏她,她一刻也不想等待,直接问道:“敢问陛下,师父……枫雪可回过妖界。”
“我以为你知道,他已经被驱逐出去了,”千煞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回来坐。”
肖盈仍站在原地:“妖神降世的预言陛下总听过吧,灵族前几日被灭,陛下知道那黑影是怎么回事?”
她看千煞明明一切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哪里是不知道啊!
“灵族被灭是注定了的,就是可惜我并没有得到那片好地,”千煞顺手倒了两杯酒,“在灵族生活了一下,你是不是很喜欢那里。”
“喜欢,”肖盈坦诚道,见千煞递了杯美酒,还是接到手上,坐回千煞身边,不过闻了一下,还是受不了那股酒精味,又放回了桌上,继续说道,“那里风景秀美,高山流水……”
说不下去了,自己亲眼看着它被毁。
千煞强行让肖盈靠近自己怀里,肖盈拒绝着,手碰到他胸膛。
......千煞胸前真的非常暖和,她犹豫了,千煞噗嗤一声笑道:“喜欢就过来。”
“当年我也可疼枫雪了,”千煞摇晃着酒杯,在他的大手下,那酒杯显得非常小巧,“可惜啊,他们嫌我太过放纵,自己的后代都不认了,施压要我赶他走。”
“驱逐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肖盈就抱着酒杯,摩挲着上面的印文。
“将他身上的妖纹洗去了大半,但是枫雪挺邪门的,就这样还去外面霍霍了好久,”千煞回忆道,肖盈转身去看,那双眉眼也对上她的,情深意切,肖盈心里清楚,全是装的,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好奇,他究竟会不会回来,回到这个对他满是唾弃的地方。”
肖盈的嘴被千煞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品了一口酒:“但是我把你请来了,他或许会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