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长江也没结冰,反而一如既往地流向大海,水流平静又固执。
王天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笑着给身后的人讲解道:“就是这,我知道的那个传说故事就是我奶奶给我讲的,据说就是发生在这里。”
梅询站在岸边看了看长江,这里的水很平,远远看过去,一片波光粼粼的,水边还长着一些黄绿色的杂草,看起来像个湿地公园。
从龙山离开之后,梅询就安心在捉妖师那养伤,也借着养伤的机会去翻找有关山君宴和良种计划的资料,但他没找到任何东西。
不过,梅询不信邪,都是和山神相关,再加上捉妖师的身份,没有不对劲才是最大的不对劲。
这么一找,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点,在宜文林死去的那一年,捉妖师也死了一个人,是兰成弘的小叔,死亡原因和宜文林一样是意外。
为此,梅询单独找了兰成弘问这件事,可惜的是,那位小叔死的时候兰成弘还小,他都没记得多少。其他人梅询不太想去问,害怕打草惊蛇,更何况,他身上的那只妖被他杀了,做贼的人难免慌张。
在捉妖师这找不到线索之后,梅询就找到了之前在河南认识的杭石,以他自己的名义拜托杭石去查造神计划的事情,这样就算最后暴露了也和宜姜扯不上关系。
做完这些,梅询把这几个月发生的奇怪的事都梳理了一遍,这个时候他才发觉,那个一直跟着他甚至最后连宜姜也跟着的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严格来说,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才是这些奇怪事情里发生最早的,毕竟它在山君宴拜帖之前就出现了。
而且,自从北京之后,那个东西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反正现在很多事情都陷入了僵局,梅询干脆去查了查这个被遗忘的插曲。结果,这一查却不得了。
王天路见梅询迟迟不开口,还以为他是不相信,他又拍着胸脯说:“真的,梅先生,我呢,从来不撒谎,这个地方就是那个鬼上来的地方,还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呢。”
梅询拿出相机把这一片拍了一遍,接着转过头看向王天路:“我想见你奶奶一面,价格可以提。”
这是遇上财神爷了,王天路欣喜若狂:“好好好,这边请,我老家就在这附近。”
梅询的驾照还没下来,也开不了车,这次出来他专门雇了个司机,结果,在查事情的时候这司机提了一句,他家附近就有类似这种看不见东西的传闻,正好,梅询就跟着他来了。
梅询最后再看了看这个地方,正要跟着王天路往车上走,突然,一阵风吹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缠上了他的脖子。
梅询赶紧一把往自己脖子上抓去,却什么都没抓到,那种触觉也消失了,他整个人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连熟悉的那股注视都没有。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王天路都快上车了,转头一看,梅询没走几步,甚至还停在原地,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在干嘛。
王天路喊了一声:“梅先生!走吧,这里也没什么了,等会晚上就冷了,这离我老家还有点距离,再不出发我们得赶夜路了。”
梅询阴着一张脸,最初他只是因为王天路描述的那个传闻故事过来的,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之前他已经跑空很多次了。
察觉到脖子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梅询放下手,他的感觉不会有错,这里肯定有问题。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梅询快步坐上车,对着驾驶位的王天路说道:“能快点就快点,超速什么的我给钱。”
“好嘞!”王天路没什么负担,很快应下了。
赚钱就得关注身边的一些小事啊,这是王天路新总结出来的小技巧,要不是他接下这个司机任务,又从雇主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出他要找什么,这个事还轮不上他呢。
想到这,王天路偷偷看了看副驾的梅询,他正冷着一张脸往外面看。
之前这位梅先生因为要查一些民俗鬼怪故事,专门找一些地方采风,最好是那种什么看不见的鬼啊,莫名其妙的注视啊,刚好,奶奶从小给王天路讲的故事里就有这个类型的。
据说啊,江苏靠近长江这一代,在上世纪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长江地下爬上来,这个东西人眼完全看不见,但能看到那个东西留下的湿脚印。
这一带的人都把那个东西叫做水下鬼,是上来找替死鬼来了,奶奶说到这的时候,眼神很是严肃,她专门嘱咐王天路:“天路啊,你要记住,这个时候你就要假装看不到,别害怕也别叫,就当作平常一样,不然,你是会变成替身的。”
很吓人的鬼故事,简直能和狼外婆吓小孩的程度相媲美。
梅询听到这个水下鬼的故事,有了点兴趣,于是在王天路孜孜不倦的述说下还是换个目的地,跟着他来到这了。
王天路的老家在泰兴的一个小村子,说是小其实也有好几十户人家了,房子都是好几层高的楼房,王天路家就在村子中心。
把车子开进家门口的空地上,王天路殷勤地下车给梅询开门:“梅先生,这就是我家,放心,我已经让家里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东西都是新换的,住一个晚上没问题。”
梅询下车看了看附近,已经是晚上了,家家户户门口都开了灯,但周围没被灯照到的地方依旧阴森森的。
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对吗?梅询皱起眉头,把这个不太对劲的点留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