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宜姜迅速问。
阿绅哥认真地回忆着:“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那,它就一直注视着我。接着,我脑子里出现了一道声音,它说,想不想知道这里的真相,只要我答应它,我就能知道。我答应了。”
夜色如墨,连月光都没有的夜半时分,齐绅站在葬送了两个人生命的水井旁和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做了交易。
梅询却指了指地上那个祭坛:“你说,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主动找的你?那这个祭坛又是什么?”
“当时那个东西告诉我,我需要困住这里所有的人,它自然有办法帮我惩罚那些害死我妹妹的人。是的,我下不了手,村子里的人都是我认识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他们痛下杀手。”
宜姜自从听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整个人都一激灵,阿绅哥嘴里的东西就和他们俩遇到的那个差不多。
她考虑了再三,问道:“然后呢,你还做了什么?”
“那个东西把我妹妹的魂召唤出来了,魂会附身那些害死她的人,也就出现了那些怪物,村子里的人合起伙杀了他们,这样也好,起码每个人都是凶手,每个人都犯了包庇罪。”
前后态度转换太快了,梅询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齐绅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阿绅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吓得齐明美又往后缩了缩,现在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和做梦一样。
“你妹妹有好几个魂?”梅询看了看那几个坟堆,一针见血地发问。
“不,只有最开始的几个是我妹妹附身的。”齐绅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后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又死了一批人,我就明白了,那个东西在利用我杀人。”
看着一下子恢复正常的齐绅,宜姜转过头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问道:“村长出去找道上的,还出那么多钱是你的提议?”
“是的。没错。”齐绅说得越来越有条理起来,“齐瑗的事情发生之后,那天晚上,我不只在井边遇到了那个东西,也遇到了姗姗来迟才想起来的村长。”
村长这个时候也抬起头,嘶哑着声音说:“我是在要睡觉前突然想起来的,一记起来我就连滚带爬往井边赶,到那的时候什么都没用了。人已经死了。”
齐绅深呼吸了好几下,继续往下讲:“然后,他跪在地上和我道歉,答应了和我一起完成这个计划。毕竟,他欠了我两条命。”
“村长帮我隐瞒下了齐瑗的死亡,把齐大哥的死伪造成了意外,直到第一批人发疯开始撕咬,那个时候村长想终止这个计划,我也同意了,毕竟那些人都死了,但是,停不下来了,又一批人这样死去了。”
宜姜回想了一下这个任务接到的渠道,也明白接下来齐绅干了什么,他们用了一个极高的价格伪造了一个看起来简单的任务,甚至连任务内容都是含糊的,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道上的人。
而且,这个变成正常样子的齐绅和之前那个极度不稳定的阿绅哥,在吸引人来这方面都非常诡异地达成了统一。
齐绅是为了找到一些厉害的人来帮助他们解决这个困境,而那个阿绅哥和看不见的东西或许只是想让这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梅询则想到了之前在捉妖师恶补的知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利用人的性命来完成献祭的方法。这个村子的所有人,以及被这个任务吸引来的人,会不会就只是那个从井底下爬出来的东西的一个祭品?
齐绅突然把视线看向了齐明美:“明美之前来找我说她想离开这个村子,求我帮忙,我很欣慰地答应了,因为我觉得这么多人都在这个村子里太不安全了。”
“等等。”梅询打断了他,“但是之前齐明美说,村子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因为会被村长抓回来。”
村长惊讶地看向齐明美:“我没有,我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说,大家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村子,但是后来你们要走,我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你们。”
齐明美声音弱弱地说:“但是村子里大家背地都这么说。”
那就只是一场乌龙了。
齐绅继续讲着:“然后就没什么了。”
宜姜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妹妹的魂附身到人身上就会让他们进行撕咬?”
“是那个东西这么说的。”
梅询:“那个东西,现在在哪里?”
齐绅摇摇头:“不知道。自从你们这些人来到村子里,它就不见了。”
不见了?宜姜和梅询眼神交汇了一下,眼里都是同款不解。
但是明明费子平还是被控制了。
宜姜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你为什么能现在把这些事情都全盘说出来?”
是的,这就是她觉得很突兀的地方。
这个齐绅,如果按照他最后的话术,他是觉得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所以他没有办法,只想尽快地把这件事情解决。而那些道上的人,除了姜家和梅询,全都已经安全地撤出去了,那么他就只能求助于他们这些人。
但如果是按照之前那个阿绅哥,他就完全没有办法去解释自己的行为了。
“你之前去过我们住的地方?”梅询余光突然扫到了齐明美,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之前那个趴在窗户看他们的人。
齐绅一个一个回答过去:“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现在是两个人,一个是被那个东西蛊惑精神不稳定的人,另外一个则是现在的我。”
交代完前提条件,齐绅回答道:“你们之前把那些道上的人全都送了出去,两个人都很慌张,一个怕人数不够,一个怕事情真的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两个人都同时选择了去见你们。”
“我有看到你们把杭石照顾得很好,甚至里面还有明美和村长,我从这里就知道你们起码心不坏。想了又想,于是我就干脆直接和你们坦白了。”
梅询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确定你能跟我们坦白?而不是另外一个?毕竟刚开始说故事的人不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