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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致命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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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半个月前。

正好是谢家别院被查封之后。

谢家在收缩明面上的线路,但暗地里在蓄力。

“白玉堂。”

“嗯?”

“你在汴京待几日?”

白玉堂挑眉:“怎么,要用我?”

展昭没有否认。

“芦花渡那边,你比我方便。江湖人查江湖人,不容易打草惊蛇。”

白玉堂把扇子一收,咧嘴笑了。

“行啊,展昭,难得你开这个口。冲你请我喝这杯茶的面子上,我帮你盯几天。”

展昭点头。

“小心。”

白玉堂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放心,五爷我还没怕过谁。”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展昭。”

“嗯。”

“那姑娘——你看紧点。查大案的时候,最容易被人从身边下手。”

展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玉堂也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门外日头正好,把他那身白衣照得晃眼。

展昭坐在原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白玉堂的话不多余。

查大案时,最容易被人从身边下手。

他想起甜水巷。

想起她推开院门时嘴角那道弯,想起她说“那我就等着了”时声音里的笃定。

他站起身,放下茶钱,推门出去了。

……

甜水巷。

傍晚时分,云卿正在院中收衣裳。

阿沅从外头跑进来,脚步有些急。

“小姐。”

云卿手里的动作没停:“什么事?”

“墨影传来消息。”阿沅压低声音,“当值名单上那三个护卫,李护卫家中一切如常,张护卫近日无异样。但孙护卫——”

云卿收衣裳的手停了。

“孙护卫的母亲三日前忽然病重,请了城南回春堂的大夫上门看诊。墨影查了回春堂的出诊记录,那位大夫姓赵,半年前才从外地来汴京开馆。之前的行医记录——查不到。”

云卿把手里的衣裳搭在绳上,转过身。

“查不到?”

“查不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云卿手指在翡翠镯上慢慢转了一圈。

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夫。

一个忽然病重的母亲。

一个三日后就要上值的护卫。

若孙护卫因母亲病重告假——

当值名单就差一人。

四品护卫补位,是职责所在。

展昭会被调入宫中。

云卿沉默了片刻。

“让墨影继续盯着孙护卫和那个赵大夫。若孙护卫的母亲‘病情加重’、或孙护卫提出告假——立刻通知我。”

阿沅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

“等等。”

阿沅停下脚步。

云卿站在院中,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颗朱砂痣染成一点暗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再给沈清音递一封信。告诉她——宫宴那日,盯紧谢明渊。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有人看着。”

阿沅点头,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云卿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头顶那棵石榴树。

枝头的果实已经摘了大半,是昨日展昭来摘的。他站在树下伸手够那些高处的果子,她在旁边接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见果实落进掌心的轻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

镯面上映着最后一点天光,碧幽幽的。

他说案子了结就成亲。

那她要确保——他能平平安安地把案子办完。

……

城西,谢宅。

谢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辽国使臣的行程单——从入京到宫宴,从馆驿安排到接风流程,每一个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

另一份是开封府近三日的值班排表。

展昭的名字不在宫宴当值名单上。

谢明渊的手指在那份排表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孙护卫”三个字上。

*轻轻碾了碾,仿佛那不是墨迹,而是能被他轻易碾碎的血肉。*

他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孙护卫的母亲,病得还不够重。”

他把那份排表折好,放进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清冷,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张密密的网。

他想起今日探子回报的另一条消息——

“展昭午后在城东福来客栈附近的酒馆,见了一个白衣男子。此人身手极好,行事张扬,疑似江湖人。”

白玉堂。

谢明渊认识这个名字。

“锦毛鼠”白玉堂,五鼠之一,和展昭素有交情。

他来汴京做什么?

谢明渊闭了闭眼,手指在窗框上叩了两下。

不急。

白玉堂不在局里。他只是一个变数,不是棋子。

真正的棋子,是孙护卫那个“恰好病重”的母亲。

是展昭作为四品护卫“不得不补位”的职责。

是云卿坐在公主位上、展昭站在殿外的那一刻。

谢明渊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只旧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只银铃铛。

铃面上的花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碰它,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匣盖,推回暗格。

“云卿。”他低声说,“你防得住调令,防不住人心。”

他吹灭了桌上的烛。

书房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一小方银白色的光斑,落在地上,像一块薄冰。

他坐在暗处,闭着眼。

三日后,宫宴。

届时展昭会看见她坐在公主位上。

届时他们之间那些在甜水巷里的默契、承诺、温情——全都会变成一场谎言。

他不需要动手。

他只需要让展昭知道——他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这比杀了他更疼。

谢明渊在暗处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他闭上眼,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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