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日。

无聊的时间。坐在房间里，沈兮尘等着其他人准备好开庭，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接受一番“审判”。

倒也没什么悬疑感，他犯了什么错自己还不知道么。就连律师，都是简钰帮他请的，二人交流不过几分钟前的只言片语。

发生了什么，纸上写得明白，他无话可说。

“沈兮尘。”简钰坐到他身旁，递给他一杯水，“别太紧张，事情会解决的。”

“……嗯。”光是将唇瓣抿湿，沈兮尘放下水杯，喉间涌起一股甜腥。胃中泛着酸意，整个人像发了高烧般不适。

迷迷糊糊，自眉尾到脑后，淡淡的疼痛。

“……”见他这样，简钰没有再说什么话。

前几天，凌暮辰联系上他了。

那人和他说的话他不想转告沈兮尘，无非是些虚无缥缈的许诺，看不到苗头的计划。总而言之，他觉得南枝变了。

本来就讨厌，现在一点憎恶。

他看不到对方喜欢沈兮尘的劲头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失去，那人还是赶紧从沈兮尘的世界里消失得好。

又等了不到半小时，沈兮尘站起身。他往休息厅外面走，门口的两位士兵会押送他进法庭。

深吸一口气，简钰起身去了法庭后侧的旁听席。

在空位上落座，屋里的灯光落下，竟生出一丝温馨。望着几人入场，简钰看见沈兮尘在被告席站定，面色比他想得要差。

别撑不住啊。

法官的声音回响，简钰没怎么听。他周围倒是安静，人也不少，几乎把每个位置都坐满了。

毕竟欺瞒帝国那么多年，好奇的，愤怒的，中立的，都想来看一眼。

他又看向公诉席上的贺离。

那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落在沈兮尘身上，显露出几分笑意。

在法官宣告开庭，读完宣言后，蓝色大屏亮起，贺离站起身。

“被告人隐瞒Omega性别十二年，伪造报告，欺瞒帝国。”

那张尘封已久的报告显示在屏幕上，当年沈兮尘靠着父母的帮助，执意要暗改数据为A级Alpha。如今他不想牵扯更多，干脆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贺离也没有点破，垒到死罪最好。

垒不到，他就帮沈兮尘一把。

况且，沈兮尘的父母已经在几年前死了。

法官做了记录，又抬眼看向不知道看着哪出神的沈兮尘。

“被告人是否认罪？”

“……”稍稍回过神，沈兮尘抬眼，情绪上没什么波澜，“认。”

嗯。和他想得差不多。

“还有。”在沈兮尘平静无波的目光下，贺离又一次起身，“被告隐瞒私藏诺德国指挥官，甚至为了他，在非任务时间前往赫尔星区，帮他获取信息，联系诺德国……”他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呼出一口气，沈兮尘垂下眼轻声道，“…我不知道他是诺德国的指挥官。”

“第一点，我方承认欺骗，但被告人工作期间并未因自身第二性别影响任务。”待贺离坐下，沈兮尘这边的律师站起身，“第二，被告对叶枫的身份并不知晓，是叶枫欺骗被告，应不构成包庇罪。”

第三。沈兮尘低下头。他确实是为了南枝才去的赫尔星区。

“不知晓？”发出一声嗤笑，贺离双手撑在桌前，“如何不知晓？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带他去赫尔星区？”

“更何况，如果要查，以被告当时指挥官的身份怎么可能查不到，是什么阻止你追究对方的身份？”

是他脑袋昏。沈兮尘可以感受到身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竟真觉得有重量压在他肩上。

好混乱。脑子里一片糟。他不应该对南枝有侥幸心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对方扔在废海，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好讨厌南枝。如果南枝在就好了。凌暮辰叶枫什么的去死就好了…凌暮辰……

“在被告认知中，对方存在失忆状态，被判断为无危害人员……”

法庭上，其他人的声音还在响起。沈兮尘望着眼前的围栏，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后悔”。

后悔自己的心软，凭什么像失了智，硬要留下南枝，让对方不断给自己惹乱子，不好好上报帝国，不早点解决掉这个麻烦。

什么爱啊恨啊，有什么用？在这种时候，他喜欢的人在哪里？那人回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弥补自己为对方所犯下的过错？

全怪到南枝头上，沈兮尘做不到。他想把所有的麻烦冠在南枝脑袋上，到头来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失忆？”贺离的声音，是法庭上离沈兮尘最近的，其他的太虚无缥缈了，唯有那人，一字一句撞在沈兮尘混沌的思绪上，“失忆就不应该上交帝国？不明人员规定要交于帝国处理，我认为，被告主观有违反帝国法律的意图，上述三罪，有那一点不成立？”

法庭里安静了好一会。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休庭评议，一小时后宣判。”

……

已经什么都懒得想了。

坐在候审室的椅子上，沈兮尘觉得周围空气太潮湿，让他难以呼吸。

刚和南枝分别时，他还帮对方离开实验室，回到诺德国去。几天过去，生活里没了对方，他才知道原来他为那人付出了那么多。

激情冷却下来，和对方待在一起的美好幻境破裂，陷入绝境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吧。

他为什么会相信南枝会为他们的关系负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