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芯科技对晋和的专业表现极为满意，不仅迅速结清了全部服务费，更直接将公司未来在澳港地区的法务事务全权委托给了晋和分所。这份信任，比任何合同条款都更有分量。

创芯科技包下了沙咀一家顶层餐厅，举办的庆功晚宴。杜集与林芝应邀参加，并肩步入会场时，水晶灯下已是一片衣香鬓影。

创芯的创始人周启明亲自迎上前来，“杜律师，林律师，今晚一定要多喝两杯。这次并购能顺利完成，晋和居功至伟。”

杜集举杯浅笑：“是周总魄力过人，我们只是尽本分。”

林芝在一旁微笑颔首，月光蓝的礼服衬得她气质越发沉静。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周启明举杯致辞。掌声中，杜集与林芝相视一笑。

玻璃窗外，维港的游轮正缓缓驶过，霓虹倒映在深蓝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晚宴结束后，两人沿着海滨长廊散步。夜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微咸气息，吹散了宴会的喧闹。

“周总最后那番话，是在为长期合作铺路。”林芝敏锐地说，“他们明年还有海外并购计划。”

杜集点头，松了松领带：“是的！”

远处，港岛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对他们而言，这个完美收尾的案子，恰是澳港新的开始。

他停下脚步，望向对岸中环的璀璨灯火，“这里结束了，可那里才刚刚开始！”

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面颊，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昼未散的暑热，又被夜风搅拌得微凉。

他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看向林芝，“可以吗？”

林芝点头，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些天辛苦了！”杜集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师兄也是，辛苦了！”

杜集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熄在栏杆上，那一点火星瞬间湮灭，“你和他的感情怎么样？”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可他的眼神告诉林芝，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现在，”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不太适合谈这个。”

杜集却向前逼近了半步，那双洞察万事的眼神不容她有半分躲闪，“可我想知道。”

杜集一贯的直接和步步紧逼，让林芝疯了似得想要逃避，可现在她不得不直面这些天被一直被刻意忽视的话题。

林芝讨厌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我们的感情很稳定。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走下去。”

这回答稳妥、得体，符合杜集对他们关系的所有认知，然而杜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沉声追问，“那么，你爱他吗？”

“爱”这个字，一下闯入林芝的心尖。

陆源在临城出差的那三个月，她确实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产生了某种不明的依赖。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陆源，可是她很清楚她不爱、甚至于永远都不会喜欢杜集——她的师兄，而且她更加清楚地知道，与杜集相比，陆源更让她感到安心。

看着杜集坚持的态度，她撤步躲开杜集预备搭在她身上的手。

她本来不想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也并不想将脸撕破！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林芝再装得相安无事下去。

她的言语开始变得直接犀利，“师兄，是你领我进的晋和，你对我的帮助以及提携，我很感恩！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失去基本的判断。我们就退回线内，保持之前的状态，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呢！”杜集的声音压抑着情绪。

海滨长廊上人来人往，不是讲话的好地方，但是话赶话到了这，林芝只能压低声音。

“师兄，我想看不清的是你！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无法接受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因为你是天之骄子，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会唾手可得，可唯独出现了我这样一个意外，所以你内心的征服欲作祟，让你近乎失去了你冷静的判断与思考。我那么极力地和你保持距离，就是在给你空间能够让你想清楚，也是在保留我们之间的体面，因为我不想到最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林芝的声音顿了顿，“还有我和陆源是合法夫妻，我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杜集自嘲般叹出一口气，“芝芝，你可真残忍！”

林芝坦荡地迎上杜集的目光，“你或许会觉得我残忍，觉得我忘恩负义，但在我看来，这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方式。‘价值衡量’一直是你的行事标准，那应该你明白，在这件事上‘及时止损’才是最优解！”

“如果你需要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才能够恢复你的理智，那我也可以从律所离职！”

杜集眼神从最初的紧绷转到震惊，鼻息也渐渐加重，但他的体态举止依旧得体优雅，“芝芝，你非要将话说道这种地步吗？甚至要赌上自己刚刚博出来的前途吗？”

“如果现在不将话说清楚，未来情况恐怕会比现在更糟糕！”

杜集望着林芝眼中的冷漠和坚决，眉头微蹙复又展开。

半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透着疲惫，“好，你不用走到离职的那一步，我会想清楚的！在此期间，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看着杜集离开的身影，林芝攥紧手机的手指微微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