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和陆源几乎同时眼神一凛。
“听见了?”陆源压低声音。
陈野点头,那是他们内部极少使用的、最基础的声讯联络代码。
【位置……待援…】
陆源猛地撑着想站起来,却因虚弱和疼痛晃了一下。陈野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臂,稳住了他的身形。
两人的手臂短暂地交握,陈野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以及那种即便重伤也不肯消散的力量感。
陆源借力站直,甩开陈野的手,但没再说什么嘲讽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楚,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
“走,”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去把那些被打散的小崽子们…捞回来。”
他率先迈步,虽然脚步因伤而有些蹒跚,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陈野擦干净地上画着的地图,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受伤的头狼和终于磨利了爪牙的幼兽,无声而迅速地没入晦暗的密林。
抵达勘测站时,在陆源的战术指挥下,陈野与他分向而行,所以陈野再次陷入单兵作战的局面,只是现在他脑海里深刻嵌着陆源交代的任务,他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林间的风刮过树叶的簌簌声,掩盖了陈野轻微的脚步声。他贴着粗糙的树干移动,每一步都精确计算,避开枯枝与落叶。
陆源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东南角,第三个通风口说不定会是他们的营地,记得要安全营救出我国专家同时歼灭敌方间谍!”
这命令比单纯拿回数据芯片要复杂和凶险百倍。陈野感到肩上的压力骤增,但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锐气也随之升腾。他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区域。
通风口比想象中更大,足够一人勉强通过,锈迹斑斑的栅栏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和模糊的交谈声。
陈野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两种语言的交织,一种是他熟悉的母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虚弱;另一种则是敌国间谍生硬冰冷的语调。
专家还活着!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绕着通风口外围谨慎地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附加的警报装置和监控探头。敌方显然对这个隐蔽的入口相当自信,或者说,他们的人手并不像预想的那么充足。
陈野回到通风口下方,手指扣住栅栏边缘,肌肉缓缓绷紧,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均匀的力量,无声地将栅栏卸开一道可供他侧身钻入的缝隙。浓重的机油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管道内部狭窄而曲折。他匍匐前进,肘部和膝盖交替用力,动作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交谈声越来越清晰。
“最后期限是明天黎明,如果还不交出核心算法,这里就是你的坟墓。”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声虚弱的冷哼:“……休想。”
陈野透过管道末端的网格盖板向下望去。
一个简易的临时牢房,我国那位头发花白的专家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旁边站着两名穿着伪装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摆弄着手中的武器。
二对一,必须在对方发出警报前瞬间解决,并且保证专家的绝对安全。
陈野深吸一口气,将突击步枪背好,反手抽出了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和一把军用匕首。他计算着角度和时机。下面两人站的位置前后错落,必须先解决那个持枪的、威胁最大的。
陆源教过,要“无声”且“迅速”地,陈野抓住时机,就是现在!他猛地顶开并未锁死的网格盖板,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
在下落的过程中,消音手枪发出两声轻微的“噗噗”声,精准地命中持枪敌人的颈部和另一人的大腿。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呼,便软倒在地。
陈野落地翻滚,消解冲力,随即立刻起身,枪口警惕地扫过整个空间,确认再无其他威胁后,才迅速割断老专家身上的绳索。
“同志,我是来接您回家的。”陈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专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颤抖着,最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能走吗?”陈野搀扶起他。
“可以!”老专家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韧性。
哗啦一声,数条空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