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不行，需要把主阀关了！”

“我关过家里的阀门了！”

“是这层楼的总阀！”

两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昏暗的走廊里找到隐蔽的检修门，但门被锁住。林芝折返回去取来工具，杜集挑了一把趁手的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那扇小门，里面是一排阀门和压力表。

他借着光线，快速找到对应的阀门，用力关上。回到公寓时，水流已经明显减弱，渐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水滴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洗手间一片狼藉，积水浅浅地覆着地面。

杜集在一旁换着新的水龙头，林芝在旁边递着工具。对面的杜集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经意相触，静默一瞬，竟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亮。

“谢谢师兄。”林芝轻声说，语气诚挚。

“不叫杜律了？”杜集抬眼，嘴角还噙着那点未散的笑意。

心思被杜集戳破，林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水珠从发梢滑落，杜集目光柔和下来，语气却依然认真：“不过以后这种活还是叫专业人士吧。”

“平时都是陆源定期检查的，时间一长，我自己就疏忽了。”

话一出口，林芝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依赖那个人的照料。

杜集闻言后片刻的沉默，让空气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看着水龙头被装好，她忽然想起被撬开的检修门，“刚才被撬的门怎么办？”

“紧急避险！”杜集抛出一个专业词条，眼里带着玩笑般的轻松，“或者大不了赔他们点损失！”

“好！”林芝忍不住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几周后，因为收购案的事宜，林芝与杜集一同前往深城，与创芯科技公司商讨方案细节及潜在的法律风险。

车上杜集专注地翻阅着文件，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收购案的关键在于知识产权归属，”杜集突然转头，正好对上林芝的视线，“你做的风险评估很到位。”

林芝语气平缓地开口，“创芯的核心专利存在共同开发的情况，需要明确各方的权利边界，否则后续可能产生纠纷。”

杜集点头：“所以需要现场访谈研发团队，确认每个专利的诞生过程。”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然而在最后一天，对方法务总监突然提出一份补充协议，涉及几个尚未申请专利的技术秘密的归属。

“这些技术不属于本次收购范围，”对方态度坚决，“如果贵公司坚持要求一并收购，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价格。”

会议室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芝注意到杜集微微蹙眉，她轻轻翻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夹。

“根据我们前期尽调，”林芝声音清晰平稳，“这些技术秘密与已收购专利存在直接关联性，分离后将大大降低收购价值。这是技术团队访谈记录和专家意见，可以证明这些技术秘密实际上是核心专利的基础。”

她将文件推向桌子中央，目光坚定而不失礼貌。对方法务总监仔细翻阅文件后，表情略有松动。

杜集适时接话：“我们可以就这部分技术秘密提供额外的保护条款，确保原研发团队的合法权益。”

谈判持续到傍晚，最终双方达成共识。走出创芯科技大楼时，深城的夜空已繁星点点。

“今天表现很出色，”杜集与林芝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那份专家意见是你额外准备的？”

林芝点头：“考虑到技术秘密可能成为争议点，提前做了准备。”

夜风吹拂，杜集突然轻笑：“比修水管从容多了。”

林芝也笑了：“那下次还是让我做专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