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被凉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腰间摸,没等他碰到电棍,衣领便被人狠狠揪住,颈上传来细线般的痛。
“我说了不准动!手抬起来!”那嗓音劈透暴雨,惊得一众人纷纷收回视线,争相远离是非之地。
刀贴得太紧,稍微一动便有流血的风险,害得安保连口水都不敢咽。他早已没了方才的优越感,竭力冷静道:“先生,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一切好商量。”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半大孩子能疯成这样,一言不合就把菜刀往人脖子上架。更想不到,方才他打车不是要放弃,而是为了去买凶器。
“你理解个屁!你爱人躺手术室生死不明你被拦在门外你能冷静?!”冬不隐怒吼,“什么规则能凌驾于人命之上?为什么好好说话你们不听,非得动刀动枪才满意?!把人逼成神经病又转头责怪,这就是你们的行事准则!”
他目光癫狂,嗓音嘶哑,像刚被人捞起的水鬼来找人索命。安保不敢说话,更不敢在这时触他霉头,只能闭嘴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不管你们这什么狗屁规矩,立刻把逢岳亭叫来,否则我就捅死你,进去后再把逢岳亭捅死,谁拦我我砍谁,牢底坐穿我也要见逢昭!”
无人压制,他骨子里的破坏欲又蠢蠢欲动。这只手好看,砍下来制成骨架摆实验室,那个头骨漂亮,弄干净刻上印记做成标本……
视线被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手掌死死攥着刀柄,恨不得将其嵌进骨血。因为捏得太用力,带着微微颤抖,安保生怕他手抖划到自己动脉,低声道:“我这就帮您联系逢总,行吗?”
“不管你联系谁,我只给你十秒。”冬不隐的耐心已然告罄,“现在开始倒数,十,九,八……”
“等等,您等等!”安保手忙脚乱,但十秒甚至不够对方接通,眼看倒计时趋向于零,绝望也沉沉笼罩住他身体。
冬不隐眼底闪过阴冷,一把揪住他头发,想挟持人把门打开。下一秒,一辆黑金宾利穿过小路,猛然刹在门口,陈默全撑着伞,从车内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逢总很忙没听到电话,并非有意怠慢。”他侧过身,“把刀放下,上车吧。”
他衣装干爽,分外体面,和冬不隐湿淋淋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保镖上前去接,却刻意与他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仿佛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冬不隐却没心思注意这些,陈默全让递刀他就递了,什么事都没逢昭重要。宾利疾驰,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间,面露不善,像看犯人似的。
冬不隐被盯得难受,心底也生出一股怀疑。但他毕竟从未和逢岳亭接触,难懂他的行事为人,况且已经上了车,再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随他们去。
宾利停在一栋楼前,看外表应当是疗养院的VIP专属病区。刚下车,两个保镖突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两条胳膊,扭成一个押送姿势。
冬不隐早有预感,只象征性抵抗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依据你拿刀砍人的偏激性格,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欲图对逢总不利,我作为逢家管事,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陈默全说着,立刻有个满脸胡茬、行事粗鄙的男人走到跟前, “按照惯例,你得接受搜身检查。”
那男人带着色眯眯的笑,轻轻拍了拍他面颊。冬不隐脸色难看,眼底的怒火仿佛要把世界烧穿,他胸膛狠狠起伏着,竭尽全力才从齿尖挤出两个字:“快,点。”
争执得花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晚见到逢昭,他等不起。
“只要你配合,咱们自然能加快效率。”陈默全说。
油腻腻的手触上皮肉,像阴冷的毒蛇,从上到下,毫无分寸。他的指腹粗糙,还沾着泥灰,指甲缝里藏污纳垢,磨得人很疼。冬不隐咬牙坚持,在他即将触到某个敏感部位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后退半步:“检查完了吗?”
“快了快了。”男人暧昧地捏了一把,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拍了下他的屁股,“陈哥,暂时没发现异常,但为了以防万一,不如让他脱个衣服?反正这里都是男人,没什么看不得的。”
羞耻和愤恨直冲头颅,冬不隐气笑了:“你们逢总亲自把我叫来医院,这会儿却畏畏缩缩扮演缩头乌龟,见个面还得经过三五道审核,他是活不到明天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震惊他会当场爆发,陈默全却面无表情道:“人在愤怒时易冲动行事,你的火气很大,为保证逢总和小少爷的安全,你必须脱去衣物,接受检查。”
“我看谁敢动?!”冬不隐怒喝,“当狗当上瘾了,骂他没骂你是吧?揩油就揩油找什么借口,还保证小少爷的安全……”
他看着陈默全的脸,突然冷笑:“好日子过多了是不是忘了……”
“逢昭追我的时候,你还沾着排泄物、挂着尿袋躺ICU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