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恭喜毕业,未来你会考上医学专业,跟着导师做研究,实现自己的梦想,你的人生会很精彩。”
冬不隐脚步慢下来,脸色逐渐不对。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好想我。”逢昭嗓音温柔,带着一股尘埃落定的释然,“我爱你,不管有多少变量,我们终将重逢,相信我。”
“……什么意思?什么变量?什么重逢!”冬不隐尾调撕裂,“你要走?你要去哪儿?!”
冬衫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吓了一跳,把人拉到一边,担忧道:“怎么了?”
冬不隐摇摇头,兀自去到角落:“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你不要吓我。”
他压低声音:“哥哥,你就站在那边别动,我现在来中塘路找你,很快的,马上就过来,你等等我好不好?”
“求你了,你答应我不会离开的。”冬不隐找了个借口让冬衫先回去,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打了辆出租,“我打好车了,现在等车过来,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能到,我想见你。”
他嗓音发抖,视野逐渐模糊,像漫起了一层薄雾。突然额头一凉,有什么湿淋淋的东西滴在了皮肤上,抬头一瞧,落雨了。
云朵为了孩子们的高考,硬生生积压了这么多水汽,眼下终于坚持不住,倾泻而下。这场迟了四五天的雨,总算姗姗来迟,将甘霖浇向大地。
天空似乎更暗了。
远处传来滚滚闷雷,冬不隐吸了吸鼻子:“下雨了,你记得找个地方避雨,我马上过来……别挂电话!如果你不想开口,就听我说。”
他没有雨伞,只能跑到公交站台下,裤脚湿哒哒黏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小隐,你是个优秀且讨人喜欢的孩子,未来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那头的嗓音平静而温柔,“我给你的银行卡转了一亿,不管是投资实验还是放银行吃利息,都可以。万一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直接找裴远舟求助,他会竭尽全力帮你。”
“你会拥有光明而灿烂的未来。”
“我不要!没有你的未来算什么未来!”冬不隐死死攥着手机,像溺水之人拽着唯一的浮木,“别说这些好不好?你答应我的,不准食言,不准食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逢昭顿了顿,自顾自道,“很久之前,我的名字叫冬不隐。”
谁想听这些?!
冬不隐用力抽噎着,想说我早猜到了,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但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猝然传来一道刹车声,尖锐且急促,紧接便是沉闷的撞击。
轰!
“啊——”
行人惊骇尖叫,像恐怖片突脸的那一瞬,随即咚一声闷响,所有声音骤然切断,通话结束。
“……”
冬不隐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他的右手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大臂都开始抖动,像电线杆上被雨淋湿的白鸟。一个难以置信又显而易见的猜想从脑海浮现出来,被他拼命摁下去,再浮现,再摁下……
不知过了多久,冬不隐总算聚起力气去按重播键,因为抖得太厉害,第二次才成功。
未接……
未接。
未接!
司机架着出租车赶到时,已是十分钟后了。大中午加雨天,叫人昏昏欲睡,确认尾号后,他便照例开口:“系一下安全带,按照导航……啊!”
一道电光劈裂天空,照亮了后座乘客的脸。面容苍白清峻,双眸却猩红胜血,头发湿淋淋地粘在面颊上,衬得整个人像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
司机魂飞魄散,拧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去中塘路。”冬不隐静了几秒,见对方没反应,尖叫道,“中塘路!晚一步我就死你车上!”
我操!
司机暗骂了句脏话,把油门踩到底。
大白天拉了个神经病。
雨下得更大了,敲在水泥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动静。车还没停稳,冬不隐便忙不迭冲出门,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水坑被踩出花,血迹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肇事汽车也跑得无踪无影。中塘路车来车往,传递出一种刺骨的冷漠,除了头顶豆大的雨滴,一切都显得很美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绝望之际,兜里的手机陡然响起铃声,冬不隐慌忙去拿,显示逢昭来电。他心头一喜,重新涌上希望,电话接通,对面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冬不隐?”
一道沉稳的嗓音在耳畔敲响,冬不隐顿了顿:“对,你是这部机主的……”
“我是逢昭的父亲。”逢岳亭沉声道,“他在抢救,我会把医院地址发给你,立刻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