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那个撞人的男生连声道着歉跑远了,两个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关于会诊的安排,江错便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应采宁站在台阶上,转身时目光正好落向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窗半开着,苏清臣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窗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苏清臣没有立刻发动车,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回她的脸,嘴角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应采宁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他那副表情,皱眉:“你看什么?”
“没什么,”苏清臣把目光收回去,“就是觉得你们医院的同事关系,挺热情的。”
“他扶了我一下而已,”她说,“有人撞到我了。”
“哦,”苏清臣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撞到你了,然后他就正好伸手搂住了,反应挺快的。”
应采宁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他:“苏清臣,你是不是有病?”
苏清臣没有反驳,皱着眉,伸手探向后座,从座椅上够过来一个深灰色的保温杯,塞到她手里,声音闷闷的:“喝点,应该还烫。”
应采宁接过来,拧开盖子,一股温热的甜香飘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是深红色的液体,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混着红枣和生姜的味道。她愣了一下。
“红糖水,”苏清臣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加了姜和红枣,你不是每次生理期都会肚子疼吗?”
应采宁端着那个保温杯,手指被杯壁的温度焐得微微发暖。她看着苏清臣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不烫嘴,甜味不重,姜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化在红糖的暖意里,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到胃里那一块隐隐发紧的地方,慢慢地散开,像一小团温热的火苗。
她握着那个保温杯,声音闷在杯沿后面:“你怎么知道是这几天?”
苏清臣没有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一个合格的前任。”
应采宁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盖子拧紧,放在膝盖上。
到了家之后,应采宁发现苏清臣没有回自己那扇门,而是拎着两袋东西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到了她家门口。她一边输密码一边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苏清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塑料袋还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等应采宁推开门,他直接侧身挤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拎着菜就往厨房走。
“给你做饭。”他说。
应采宁站在玄关,看着他弯下腰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厨房。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围裙的背影:“我可没答应雇你当厨师。”
苏清臣拧开水龙头洗西红柿,水流冲在他手指上:“免费,不用你以身相许。”
应采宁看着他的后脑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不到二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了她面前。面条粗细均匀,汤色清亮,西红柿的酸味和鸡蛋的焦香混在一起,上面撒了一小把碧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苏清臣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吃吧,不够锅里还有。”他说着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应采宁拿起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吗?”
苏清臣已经走到玄关了,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去附近健身房健个身。”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直起身来,偏过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毕竟得好好练练,不然下次有人撞你,我反应没别人快怎么办?”
应采宁愣了一下,顺手抓起手边一个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你有完没完?”
抱枕软绵绵地飞过半个客厅,苏清臣顺势接过,又走到沙发前放好。他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在门外探回半个身子,又补了一句:“对了,健身房旁边那家店的红糖姜茶也不错,下次给你带。”
苏清臣走之后,房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应采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拿起手机,对着那碗面拍了一张照片,才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