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沉溺 > 第62章 幼稚

第62章 幼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清臣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面吃完后,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面馆的玻璃门被风吹开了一道缝,带着湿气的凉风灌进来,老板娘赶紧跑过去把门推上,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

苏清臣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雨幕很厚,街对面的路灯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橘黄色的光晕,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上下翻飞,有几片贴在了玻璃窗上。

“你带伞了吗?”他问。

“没有。”应采宁也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清臣没再说话,结完账,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门檐很窄,雨丝斜着飘进来,打在应采宁的风衣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苏清臣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飘过来的雨,动作很自然。

“你在这里等,我去把车开过来。”他说完就冲进了雨里。

应采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外套很快就被浇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几步就窜到了车旁边。车灯闪了一下,引擎发动的声音隔着雨传过来。

车子停到面馆门口的时候,苏清臣从里面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应采宁弯腰坐进去,带进来一阵凉意和几滴雨水。

车厢里暖和多了,空调开着,出风口正对着副驾驶的方向呼呼地吹着热风。苏清臣也顺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往后座随手一扔,又从后座拿了一条毛毯递给她,什么也没说,转回去发动了车。

应采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方,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照亮,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

“你不冷吗?”她问。

“还好。”他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雨越下越大,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穿行,路灯的光被雨水打碎,一片一片地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打翻了的颜料。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今天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她家楼下。

应采宁解安全带的时候,苏清臣没有动。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摆着。

“我到了。”她说。

苏清臣“嗯”了一声。

应采宁推开车门,外面的雨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大雨如注,从车顶倾泻而下,在地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她冲进楼道,身后却突然传来苏清臣的声音。

“应采宁。”

苏清臣坐在驾驶座上,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车子没油了。”他解释。

应采宁站在楼道口,雨声在她身后哗哗地响着,像无数条细小的鞭子抽在地面上。她看着苏清臣,他的头发还湿着,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同意了,也许是外面的雨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拒绝一个淋了雨的人是一件残忍的事。

“上来吧。”

苏清臣愣了一下,然后拔了钥匙,推开车门。雨瞬间浇在他身上,他快步跑进楼道,带进来一身的水汽。

两人坐电梯到了八楼之后,应采宁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黑暗和安静一起涌出来。她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客厅暖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苏清臣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的目光从玄关开始,慢慢地扫过整个屋子。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搭着一条浅色的毯子。茶几是原木色的,上面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医学书,书签夹在中间,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医院的logo。电视柜旁边有一个花瓶,里面装着粉色的康乃馨、满天星。

“浴室在那边,”应采宁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声音平平的,“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苏清臣看着她,她的头发也湿了,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

“你先去吧。”他说。

应采宁没有客气,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家居裤。她走进浴室,门关上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陆今安,点了进去。他很少给这个人发消息,但此刻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军师,哪怕是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军师。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看了两秒,又删掉了,又重新打了一遍。

【陆总,你之前给我说的,发烧骗你老婆心疼你那招,好使吗?】

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等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陆今安回复:【好使,怎么了?】

苏清臣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靠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蒸腾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像他之前高中用过的。

苏清臣抬起头,看见应采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换上了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家居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少了白大褂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清。

“你去洗吧。”她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毛巾在架子上,干净的。”

苏清臣“嗯”了一声。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应采宁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还是那本医学书。她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半干半湿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滴下来的水珠在T恤的肩膀处洇开了一小片。

苏清臣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那个“清嗓子”的动作做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宣布什么事情要开始了。

应采宁没有抬头。

苏清臣又咳了一下。

应采宁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微微皱着的眉头。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苏清臣说,语气随意得过了头,变成了一种欲盖弥彰的此地无银,“就是可能刚才淋了雨,有点不舒服。”

应采宁合上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医生对病人特有的审视。

苏清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努力维持着那个“不太舒服”的表情。

“有温度计吗?”他问。

应采宁看了他两秒,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家用医药箱,翻出一支电子温度计。

她走回来递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凉凉的。

“量一下。”她说。

苏清臣接过温度计,握在手心里。可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种介于“我现在必须按计划进行”和“这个计划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他看了应采宁一眼,她已经重新拿起了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安安静静地翻了一页。好像他量不量体温、发不发烧,对她来说都是一件不值得过多关注的小事。

苏清臣把温度计夹在腋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应采宁翻了两页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度计还夹在他腋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演戏。

六分钟后,应采宁放下书,朝他伸出手。

苏清臣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犹豫了半秒,慢慢地把温度计从腋下拿了出来,但没有递过去,而是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应采宁看了他一眼,直接从他手心里把温度计抽走了。

“36.5℃,”她说,“没有发烧。”

苏清臣没有说话,眼神飘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那点红比刚才更深了。

应采宁看着他,后知后觉,说:“你追人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苏清臣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心虚。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说出来的不是什么解释,而是一句很小声的、连自己都没什么底气的辩解。

“……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担心。”

应采宁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开关处,伸手按亮了走廊的灯,又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一扇门,说:“那间是客房,床单是干净的。”

说完她没等他回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苏清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陆今安的消息框里多了两条未读。

他点开一看。

【仅限于真发烧的情况下啊,你要是没发烧千万别装,被看出来了反而更麻烦。】

又隔了几分钟。

【兄弟你不会是在装病吧?】

苏清臣盯着那行“仅限于真发烧的情况下”看了几秒,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早点说。”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便去睡觉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