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听了想翻白眼，但她又实在饿，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她往前挪了挪，低头拿起筷子，宋昭林眼见气氛缓和，赶紧趁机坐在了郁唯身边。

她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了，只是心里烦闷，堵得慌。

但堵住自己的从来也不是宋昭林，而是她自己。

眼见碗里的面条少了一大半，身边的宋昭林磨磨蹭蹭地把一个蛋糕打开推到郁唯面前：”你吃完也尝尝这个吧，我看好多人在那排队，应该挺好吃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了正在吃东西的郁唯。

“啪——”

郁唯突然撂下筷子，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的宋昭林。

“怎……怎么了？”宋昭林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伸手把碗上的筷子举到了郁唯面前：“你吃吧，我不说话了。”

他以为郁唯嫌他烦。

郁唯总算明白过来了，桌上的书是宋昭林的。

他看见这书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从昨天到今天这里也没人来过，那书就只能是宋昭林买的。

“蛋糕什么时候买的？”郁唯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没接筷子。

宋昭林把手放下，谄媚地笑，老实回答道：“昨天。”

“只买了一个？”

“店里限购，一个人只让买一个。”宋昭林怕郁唯不相信，又补充一句：“真的很火，排队的人多，店门口拍照的人也多，你现在打开短视频说不准都能在里面看到我。”

郁唯想笑，清清嗓子才憋住：“那你怎么不自己吃了。”

她昨天生气，说过那番离谱的话之后，宋昭林也气鼓鼓的，但还是把这个蛋糕留给了她。

宋昭林还没想过不给郁唯吃这个选项。

他以为无论如何，无论再怎么生气，郁唯到底还是郁唯，他还是想对郁唯好。

脚边的鱼尾一个扒拉跳到了宋昭林腿上，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又长大了好几圈，它看看蛋糕，又抬头看看眼前的郁唯，瞪着黑黢黢的眼珠，表情和旁边的宋昭林一模一样。

“我就是给你吃的嘛，怕你夜里饿了，或者不想吃饭，所以留在了冰箱里，”宋昭林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搂紧怀里的鱼尾，听着可怜兮兮的：“结果你也没吃。”

“书是你买的？”郁唯不去看他，怕自己心软，扭头盯着面前的一摞书。

宋昭林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为什么要买？”书很多，看起来起码得有十来本。

宋昭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身体后仰着躺在沙发靠背上，不想让郁唯看见自己的表情：“我想更了解你。”

郁唯一顿，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可能买这些书是送给她的，也可能是想更了解绘画，但唯独没想过是想更了解自己。

他了解她做什么？

她有什么好了解的？

郁唯鼻头发酸，突然站起来，弯腰端起了碗，夺下宋昭林手里的筷子就转身往厨房走。

宋昭林手里一空，不知道自己哪又惹着郁唯了，赶紧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怎么了？你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郁唯背对着他回了一句，宋昭林却隐约听着不对劲。

郁唯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空中波动。

……

她哭了？

“郁唯？你等等，”宋昭林着急，赶紧又往前追了两步，“我真知道错了，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一说郁唯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突然拼了命的往脑门儿上涌，珍珠大小的眼泪一滴一滴往碗里砸，她强压着，却还是忍不住啜泣起来，想嘴硬，说“跟他没关系”，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平稳的声音。

宋昭林追到她面前，把她的脸一捧，看着的就是这么张哭花的小猫脸。

她的嘴抿着，嘴角下垂，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眼泪串成链子，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流。

他都心疼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昭林赶紧把郁唯手上的碗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牵着人往沙发上走：“你想怎么骂我都行，你别哭啊！”

郁唯哭都不发出声音，她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小时候一委屈，一撇嘴，母亲的眼神就朝着她射过来，冲她吼着“女孩不准哭”，逼着她强压回去。

就连唯一一次冲着她妈吼回去，还是因为她咬了宋昭林之后，她妈逼着她回去道歉那次。

但是宋昭林没见过她这样，她就这么咬着牙默默流泪，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既不打他也不骂他，连哭泣声都没有，只有时不时猛吸一口气，然后又接着掉眼泪。

宋昭林急地拧眉，他左手握着郁唯的双手，右手不停得安抚郁唯的后背，双眼也渐渐泛红，恨不得让郁唯打他出气。

“郁唯，你别憋着，你想打我也行想骂我也行，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抽出张纸慢慢擦拭着郁唯的脸：“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来着，但是我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画确实是我买的，买的时候我确实也瞒着你，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之就是特别冲动，搬家那天游莉他们还提醒过我，说如果你知道了肯定是会生气的，所以我就更不敢告诉你了。”

宋昭林声音颤抖着，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地往外吐，就希望郁唯能明白自己真没别的意思。

“后来，后来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太高兴了，就把这事儿忘了。”

“总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宋昭林还以为郁唯是因为他瞒着她生气，“你想哭就哭，打我也行，别把自己憋坏了。”

郁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的脑子混沌成一片，什么画、钱、欺骗、忘记，搅合成一团，她都不知道自己哭到底是因为画的事情，还是因为宋昭林这个人了。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怎么抓也抓不回来。

“要不，”宋昭林猛地把自己的左手举到郁唯眼前，眯起自己的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要不你咬我吧。”

他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郁唯紧咬着牙，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都怕郁唯昏厥过去，能让郁唯张开嘴最好，但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她不太可能真咬他。

但是宋昭林话音刚落，虎口处便传来刺痛，柔软的触感包裹着刺痛从他的皮肤传递到他的大脑。

他一下子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唔！”

郁唯还真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