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昭林的想象中,一个上午气也该消些了,于是他故意在外面磨磨蹭蹭到了下午一点才慢悠悠地回家。
他想着,这个时候郁唯怎么说也该醒了吧?
于是他手里抱着一大摞书打开了密码锁,门一推开,走进去,他先看到了那沓红色钞票。
就放在茶几上,一动也没动。
宋昭林的脸瞬间沉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就走进了厨房。
他挨个儿把锅打开,又把冰箱打开检查——早餐也没动,冰箱里的蛋糕也没吃。
郁唯这是想成仙啊?
“叩叩叩。”
“郁唯?你没吃早餐吗?”
里面没人回应他,宋昭林怕她又和昨天一样不在家,于是伸手按下了门锁。
“咔嚓——”
房门居然没锁上,那估计真不在家了。
宋昭林正准备叹气,门完全推开,却发现被子隆起,一个人背朝外躺在床上。
“郁唯?”
宋昭林走进去,又叫了一声,但眼前的人还是没动,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赶紧上前,伸手将侧躺着的郁唯掰过来。
郁唯像是在做梦,眉头紧皱着,两颊绯红,估计是感觉到有人碰自己,微微睁眼,通红的双眼把宋昭林吓了一大跳。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看见郁唯的样子,宋昭林的声音彻底软下去,什么赌气,什么委屈通通不见了,他坐在床沿边,一只手握住郁唯的手,另一只靠上郁唯的额头。
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触感,郁唯突然抬手,想把手打下去,但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像是小猫挠痒。
宋昭林把她另一只不老实的手也扣起来。
额头有些烫,两颊的温度高得吓人,宋昭林赶紧站起来,去另一个房间里拿药箱。
主要是拿温度计。
水银温度计还是他很多年前买的,很久都没用过了,他把温度计从壳子里拔出来,使劲甩了几下,然后弯腰准备抬起郁唯的胳膊。
“别碰我。”
郁唯总算清醒了些,她眼睛涨涨的,空白一片的脑子终于接上了昨天的剧情。
都怪她昨天咖啡喝太多,一直失眠到早上了才睡着。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又被宋昭林弄醒。
她烦都要烦死了!
“什么别碰你?你生我气就算了,怎么自己身体都不顾?”
宋昭林语气不好,但声调始终是软的,他强迫郁唯夹住了体温计,又怕她松开,于是突然脱了鞋,躺到了郁唯身边。
“别动!”被他用胳膊圈住的郁唯使劲想要挣脱,但她几乎快一天没吃饭了,人又饿又渴,加上刚睡醒,根本不是宋昭林的对手。
宋昭林也知道郁唯心里膈应,于是让步道:“你老老实实量个体温,就十分钟,你别动我就松开你。”
郁唯真不动了,旁边的宋昭林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信守承诺,不想骗她,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松开了没再动弹的郁唯。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郁唯坚持了没两分钟,便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撑在右边的胳膊不受力,一直渴望自由,不停地往旁边滚动,眼见着体温计要夹不住了,宋昭林只好抬手,用手抵住了她的胳膊。
姿势不太舒服,宋昭林就这么硬生生地盯着她看了十分钟。
想起昨天这张脸的主人是怎么把钱摔在他身上的,又怎么说出那些话的,想得一会生气,一会又委屈,最后盯着现在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觉的郁唯,又觉得她实在可爱。
门外的鱼尾也从开着的房门边挤进来,以前宋昭林不让它进房间,郁唯出现在这个家里之后,它开始能自由出入这个小房间了,自然对郁唯情深意重,它扒着宋昭林的裤腿,站在了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不敢吵醒她。
宋昭林这次没手闲出来推开它,另一只手抬手摸摸郁唯的脸,又摸摸郁唯皱着的眉头,十分钟过得比他想象得快。
熟练地拿出体温计,然后又举起来看。
居然没发烧?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
难不成……是被他气的?
“郁唯?郁唯?”宋昭林不相信,又凑到她耳边叫她,把原因全推到别处:“你太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吧。”
郁唯迷迷糊糊只能一直听见自己的名字,烦闷之下干脆抬手,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但下一秒被子就被人拉开。
“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宋昭林态度坚决,又说了一遍,不把郁唯叫起来他誓不罢休,见人还不想醒,便弯腰想把人拉起来。
郁唯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不吃你做的东西。”
“……,”宋昭林听到这句话一愣,很快又叹气:“行,不吃我做的东西。”
郁唯没让宋昭林抱自己,她歪歪扭扭地从床上坐起来,自己走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东西都是昨天宋昭林下班的时候买回来的,那个时候他还憧憬着和郁唯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谁知道一回来看见的是一幅早不知道被他遗忘到哪里去的画。
郁唯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走进了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看见了一摞既熟悉又陌生的书。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
说陌生,是因为这不是她的书,她也相信不可能是宋昭林的书。
说熟悉,是因为其中有几本她看过,都是关于绘画的书。
宋昭林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推开桌上的书,放在了茶几上。
郁唯只看了一眼,宋昭林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他做的?
那她刚才看见他站在厨房里是见鬼了?
宋昭林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这面是超市买的,油盐酱醋也全是买的现成的,里面的青菜是老婆婆种的,我就是把这些东西组装在一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