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泽的大学没有艺术生。

至少没有音体美这方面的艺术生。

所以李希泽一直觉得，自己能混进学校的管弦乐团纯属是钻了这个空子。他不觉得自己有多菜，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他们学校这方面相对薄弱，幸运的是，他进学校哪一年，团委换了个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想做出点什么，于是换排练室换服装换老师，两年，真给他们拉扯到了可以去比赛的半拉专业程度。

但没那么幸运的是，他们这一届到底没去上。

所以，当再得知消息的时候，哪怕李希泽已经毕业两年多了，还是自掏腰包赶去了。

这种比赛观众不算多，大部分还都是亲友团，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记住，恰好还有以前的同学留校读研，他就这样被拉去了后台。

“我那会儿其实都已经很久没练琴了。”李希泽挠了挠脸蛋，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羞赧，“拉得不好… …不好听的。”

他没有那么偏执的喜欢练琴。

或者说，他并没有什么格外特别喜欢的东西，琴也好法律也好。他都不算特别喜欢，也都不算有天赋。

所以他没有产生过任何坚定地坚持下去的想法，他总会在一段时间内，根据自己的需求去调整自己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就一直在复习考研，琴这种兴趣爱好，自然是被放弃的东西。

“哦对了，我后来也试过用琴起号对吧。”李希泽也想起来了，“可惜我水平没那么高，撑死了也就是个业余里的好手，专业里吊车尾的程度。”

他后来真去正规管弦乐队打过一段时间的工，开始是当执行经纪人，后来替补，这才对自己的水平有了个差不多的估计。

不过大艺展的时候，确实是扔下了许久。

“但你在演奏的时候，浑身都发着光。”顾明川再一次恼恨自己的笨嘴拙舌，“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你在拿起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算夺目，但很吸引人，像是一颗莹润的珍珠，或许没有宝石那么耀眼，但只要你发现他，你就不会再舍得移开目光了。

顾明川是去当后勤的，他在看见李希泽的一瞬间，听见了自己轰隆隆打雷一样的心跳声。

“我那个时候特别羡慕围在你身边的人。”顾明川手上用力，把李希泽抱得更紧了一点儿，“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多想直接上去跟你要联系方式，可惜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太多太多人喜欢你了… …我都挤不进去！”

“… …你这嗑唠得好像我是个多大的渣男似得！”李希泽不满，“哪儿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啊！我都没谈过恋爱！”

“我也没谈过！”顾明川骄傲地挺了挺胸，“好在我后来其实还是辗转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可惜你也不爱发朋友圈。”

“好在我们的学校离得很近交流也多，我积极参加活动，总是能在各种边边角角，或者加的很多人的朋友圈的边边角角看见你。”

暗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

虽然顾明川感觉自己喜欢李希泽这个事情，很讲道理。

他们小时候就那么有缘，长大了先从vlog爱上一个人的灵魂，又对他的外表一见钟情。

哇，他俩就该在一起的。

“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你，但我其实真的一直在关注你。”顾明川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也好在虽然你不喜欢发朋友圈，但我也总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消息。”

“倒也不会被吓到，但我真的没想到能有人一直关注我。”比起害怕，李希泽更多是有点困惑，“谁关注我啊？”

“你真的不知道吗？挺多人啊！”顾明川也瞪大了眼睛，“啊，可能也没有很多，但真的有。”

“什么艺术团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学长，什么法院的那个漂亮学长，什么学生会的那个漂亮学长，还有就是你们学校那个漂亮的研究生学长，哦后来就变成那个考回自己家的漂亮学长。”

“… …得亏当时是没被我听见，不然就会变成那个和人打架的漂亮学长了。”李希泽微笑，在漂亮学长四个字上加了个重音，“你以后这样说话真不如合并同类项了，且不说我听得腻不腻歪，你自己说着不觉得腻歪啊！”

“没觉得没觉得。”顾明川嘿嘿笑，又凑过去，亲亲密密贴着他亲，“他们可能也知道你不爱听吧？所以不会当你面说，但真的，基本提到你，就是最好看的那个… …”

“嗯… …这个倒是事实。”李希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被说好看他还是挺开心的，被说漂亮… …也行吧。

以前的事儿，顾明川基本就算借着这个机会说干净了。

虽然李希泽还是觉得像是听故事，虽然小灰球坚持认为，他肯定还有事情没说。

这一点是小灰球事后复盘出来的，因为当时，被印证了自己是对的小灰球已经沉浸在了赢了的喜悦里，并没有深追它那个“顾明川还有所隐瞒”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