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贝利·怀特立刻抽枪对准它,他挡在玫瑰身前,牙齿打颤道:“不要攻击它!我们打不过它的!”
玫瑰奇怪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周围,问:“你不走啊?”
“你……你是赫洛的朋友。”贝利艰难地说道,“不对,你是通缉犯,其实我知道你,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和夜莺是东部贫民窟悬赏名单上失踪的那两个人。你你你,我我我我……”
“都这时候了,你要把我抓捕归案啊?”玫瑰震惊道。
“你有病啊!”贝利崩溃了,“我都说了你是赫洛的朋友了!”
就在这时,畸变体已经完全转过身体,还是那样好奇打量的样子,远远望着贝利拦在玫瑰身前的场景,似乎感到非常奇异。
“你还不如我呢,大哥。”玫瑰低声道,推了把贝利,“你能在这崽子手底下活过一秒钟算我输,趁着它脑子犯抽快点滚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跑得掉吗!”贝利也低声咬牙切齿道,“我看脑子抽了的是我!真该死!这下我俩都完了!我——”
话音未落,畸变体兴奋地尖叫一声,模仿着“我”的发音,旋身再度扑了过来!
贝利死死闭上眼睛,玫瑰神色一凛,猝然伸手,想要推开警长——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划破半空,子弹正正从畸变体的颅脑中央穿透而过,擦着玫瑰的脑袋飞了过去!
两人茫然睁开眼,只见一个女人烦躁不堪地从楼梯栏杆翻身而下,银灰色短发,单手还扶着额头,骂骂咧咧道:“老娘头痛得要死!这操他上帝祖宗的,又是哪来的畸变体?!”
是夏洛特·莱奥帕德!
——BD总部顶楼,天台安全门后,赫洛·萨柯达里凝视门把数秒,用力一推,深夜的冷风顿时迎面扑来。
扎起的黑发飞舞扬起,女人一身黑衣利落修长,两只异色的眼珠正睁着看向前方,嘴角一如往常地微微勾起,仿若今夜不过寻常出巡,那远方乌压压卫队打来的探照灯也和媒体的长枪短炮没什么两样。
而后,她看清天台上站着的身影,眯了眯眼,道:“哦?”
前来拦截圣凯利托头号通缉犯的,居然是卡文迪许现任掌权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狮鹫,她都有多久没见过了?
“赫洛!好久不见!”狮鹫仰着头,微蹙着眉看着她,左手插在腰间,右手心里提着一把冲锋枪,语气虽然不亲近,但也意外地不算太难听,“我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再见到你。丑话说在前面,今天我人多势众,手下不会留情,都是奉命行事,你身为巴别塔前任代理人,应该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飞。”
赫洛观察着她的神色,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微妙的古怪,又向后眺望一圈,回想上一次见到狮鹫的情景,不知为何,心中突然隐隐有个十分出格的猜测。
而在她的人生中,这种突如其来的直觉,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是否插翅难飞还尚未可知。”她放低了声音,笑着提醒狮鹫,“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刚炸毁了BD总部的巴别塔分机房。现在,放眼方圆数十里,无线电信号恐怕全部陷入紊乱,监听、监控系统也会全面损毁——哦,当然如此。否则天空中怎么一架直升机也没有,应该是都飞不起来了吧?”
狮鹫直勾勾地看她两秒,笑了一声,道:“没了直升机,我就拿不下你?”
“当然不是。”赫洛慢悠悠地道,“只是你如果一心想要我死,早就可以动手了,狮鹫,你在等什么?”
“……”
“你心里清楚巴别塔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赫洛轻声说,“你动摇了。你有事求我。”
“操。”狮鹫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跟你说话怎么老这么难受呢?”
赫洛没理她,伸手一指她的背后,道:“许久不见克莉丝汀·福克斯女士,甚是想念,不知道福克斯女士可否安好?”
狮鹫当即啐出一口国骂,阴鸷地盯着赫洛:“疯病唯一的解药在查尔斯那里,被你拿走了。之前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可不行了。”
赫洛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想到,狮鹫这样杀伐果断、残酷无情的人,竟然也有为了他人服软的一天。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之前十分厌恶瞧不起的克莉丝汀。
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狮鹫喜欢谁、想救谁,此刻都不是她需要思考的问题——赫洛只是敏锐地意识到,有了狮鹫的把柄,她今天或许能够顺顺利利地离开这里,但,心头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始终不肯散去。
为什么?
圣凯利托这漫长的深夜,冷风呼啸,绵绸的雨云积于夜幕。在这总部主楼的楼顶俯瞰,往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官员、媒体,无数人踮起了脚尖向上看——这场横亘在卡文迪许家族和赫洛·萨柯达里之间的血海深仇,今晚会有个了结吗?这挑衅巴别塔无上权威的逃犯,会得到她应得的惩处吗?BD代理人夏洛特·莱奥帕德在其中处于怎样的位置?审委会总理又为何现身于此?太多惊心动魄的瞬间和谜团,都让今晚的阴云显得格外漆黑和森严。
而赫洛置身风云中心,直视着狮鹫的双眼,陡然抬手,压住了腰间的上帝之手。
——下一秒,她竟然突然转身、朝楼梯间开枪射击,刺耳的枪声划破沉默,惊得狮鹫猛地后撤!
两人眼前的黑暗中,血肉炸裂的声响清晰无比;紧接着,另一道熟悉的女声暴怒着传来,在楼道里激起层层回音:
“给我站住——!!”
有人抓着铁栏一跃而上,连开数枪,可似乎无论怎么攻击,那未知的活体仍然在尖啸苟活。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让赫洛脊背生寒,转身迅速向天台边缘跑去,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那道黑影从安全门凌空扑出,带着四溅的血落在了天台上!
看清它的模样以后,所有人齐刷刷变了脸色——那是一只形态异常古怪、恐怖的畸变体!
赫洛震惊回头,正和跑进灯光、满身狼狈的夏洛特对上视线。
夏洛特受伤了。
夏洛特·莱奥帕德的一只手,竟然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