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对着镜子睁开眼,一张惨白的人脸正直勾勾地从身后盯来。
“——**谁啊!”赫洛下意识爆出粗口,猛地回身撞到洗手台上,以不可理喻的速度拔枪对准了对面,“银龙——!”
声音戛然而止。赫洛的动作僵在原地,她只不过一个眨眼,那个镜子中倒映出的人影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冷白空荡的卫生间内,瓷砖反射出无机质般统一平滑的光;女人紧贴洗手池沿,警惕地持枪对准空气,然而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不过是梦境忽闪,她额角滴落的冷汗划过下颌,那种毛骨悚然感清晰得令人头脑空白。
头脑。
“……”赫洛惊疑不定地微张开嘴,询问,“银龙,回答我,这个卫生间里有第二个人吗?”
银龙的语气略显慌乱,它明显不了解赫洛为何反应如此夸张:“没有。赫洛,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人,系统也没有检测到,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夏洛特吗?”
夏洛特?
“……不。”赫洛慢慢撑直身体,但持枪的手稳得吓人,丝毫不动,“是一张奇怪的脸。像是死人。长得……”
“长得?”
“像是我曾经见过的所有人。”在狭小的、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她的回答如此轻而笃定,有些令人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水龙头突然滴下一滴水,成为这寂静空间内唯一的声响。赫洛深深提了口气,回头拧紧它,紧到几乎咯吱作响的程度,手背肌肤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很紧。她快速抬起左手,掌心按住额头,那串红色珠链悬在鼻尖下方,赫洛凝视它们数秒,闭上眼,珍惜地轻吻了吻。
妈妈。她在心中说,请你保佑我。
“我允许你开启内置最高权限。”她睁开双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沉声道,“一旦我做出任何不符常理、不符现实的异常举动,请你接管我的部分大脑,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
“请相信我。”银龙严肃地回答。
赫洛果断推门而出,“滋——”黑掉走廊上方监控器,大步流星向前,趁着暂时四下无人,一脚猛地踹开夏洛特办公室的门!
“必须快。”记忆中,母亲平静地说,“一旦察觉到自己可能疯了,你得抓紧一切时间,去完成本该完成的事……千万不要被恐惧绊住双脚,停下的人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
——陈设混乱的办公室正中央,夏洛特·莱奥帕德正背对着她僵直地站立,面向夜幕笼罩的窗外,一动也不动。
“嘿,夏洛特,你是我的幻觉吗?”赫洛回脚踹上门,一步不停地走到她身后,用力抓住她的肩,紧紧盯着那轮廓熟悉的侧脸,“哦,我摸到你了,你这个货真价值的活物。”
“还不醒醒!”赫洛陡然迸出一声怒吼,发力掰过她的身体,迫使夏洛特将空洞的眼神缓慢地转移过来,而后眼疾手快从袖口里翻出个什么,卡开女人的嘴,硬生生塞进咽喉深处,左手掐着脖子一摁一抬,“咕咚”一声将药喂了进去!
“……!”夏洛特仿佛终于从一个梦境中醒来,两眼骤然有神,死死地盯着赫洛,好像不明白——她好像不明白,这个人此时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生病了!”赫洛捧着她的脸,认真地咬字,“我来看你,夏洛特!我来救你了!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你是……”
互不作声的对视。
“……姐姐。”夏洛特终于梦游似的说道,“你还是来看我了。姐姐。”
——姐姐?
赫洛愕然地愣住,银龙也发出困惑的“嗯?”。
莱奥帕德家族,什么时候有过两个女儿吗?
“……”
赫洛怔了好些秒,才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就在此时,身旁某台显示器却忽然亮了起来,那屏幕忽闪忽闪,最后变得一片漆黑,正中央像是有个幽灵在打字,缓缓地敲出一行纯白的话语:
“你还是来找她了,赫洛·唐。”
整个BD总部霎时间红光大亮。
巴别塔直达指令——通缉犯赫洛·萨柯达里非法入侵,全体一级警戒,一旦发现,允许当场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