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弗洛狄恩,女,圣凯利托旧皇室正统后裔,她在危机时代曾化名尤希尔·F,成为国内首个为“红源”命名的药学科学家,并短暂地加入革命军。后来,火种基地之所以将新型药物命名为“Y-10”,便很可能是在致敬尤希尔女士。
可这段历史不为人知。如今,所有人都认为索菲娅和尤希尔是两个人,甚至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索菲娅”象征着传统、保守、稳定,“尤希尔”却象征着前卫、激进、变革。她们的身影从不重叠,她们背道而驰,肩负着这个国家不同的历史命运……看着展陈柜中那叠厚厚的获奖证书,索菲娅时常感到一阵晕眩与恍惚。
她曾自认为是凯翡拉身边的一个影子,那人死去后,独留一个孤单的影子活在世上,于是摇摆不定,不知如何存活;可事到如今,却要重新见证近在眼前的动荡,又被卷入这永不止息的浪潮,去拉扯驶向未来的风帆。
索菲娅十分害怕,她的血液无时无刻不被灼烧,可一切都不能停下,她只能再次举起武器——就像一名合格的皇室成员那样,擎起你的利剑,守卫你的荣誉、你的人民,无论是天空尽头的巨龙还是海洋深处的水怪,闭上眼,只管刺穿它们的心脏!
丈夫宽慰的掌心按在她的肩上。
索菲娅深呼一口气,从保密柜里拿出一块U盘,插进电脑。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继续这项研究了。”她疲倦地轻声道,“或许上帝没有原谅我。亲爱的,有那么多未赎尽的罪,还在前方等待着呢。”
“索菲娅。”丈夫低沉地叹出一口气,“我们不需要上帝的原谅。即使它真的存在,也不过嫉恨你而已。”
“你一点都没变。”
“我老了。宝宝。我脸上都长皱纹了。它比不冻城叛乱时那道子弹擦伤还难消灭。你会嫌弃我吗?”
“我们都六十多岁了。”
“我希望你活到世界毁灭。”
“哈哈!”
他还是和二十多岁时一样,随时能够唤起索菲娅的快乐——凯翡拉说得对,像她这样被多余的忧愁和泪水挤满的人,就该和这样的人共同生活。
生出一个漂亮的孩子,养出一个聪明的天才。海文向来是她的骄傲,如果连她也要身先士卒地英勇一把,索菲娅想不出什么理由被甩在后边。
她垂眸,看着那份文件。
就在刺眼的标题下方,几十年前,年轻的尤希尔·F,敲下了一行花体小字——
“从今日起,为所有人的基因平等奋斗。”
这份文件,启封的是圣凯利托上一代基因与药物科学家最大的保密项目,“天平计划”。
科学家穷其一生的努力,究竟能否以药物填补非抵抗型基因的缺陷,使每一个人类都平等生存、远离畸变与疯病……拥有安全的一生呢?
凯翡拉曾说:你早晚还要面对它。
此时此刻,索菲娅必须承认,这位朋友有一种残忍的预知力,这种残忍没有随着对方的死亡离去,反而久久盘旋在阴雨沉沉的土地上空;而她自己也实在是疯了,竟然从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陪伴中,感受到了一丝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般的,糟糕透顶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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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洛沉默两秒,抬头看着海文,轻声道:“不。”
The Light快到闭店时间了,排队的人渐渐变少。两个人的头发颜色都罕见,站在路边很显眼,不远处还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司机有点焦急地看着这边。
“我当然知道。”海文只是把复印件塞过去,拍拍她的手肘,笑了笑,“我们身边的继承人已经太多了,哈?但这东西早晚会有用的。拿着吧。”
“你要注意安全。”抽身而走前,赫洛不放心地矮矮身子,凑过来。
海文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斜了她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吧?通缉犯。”
赫洛低低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海文的状态比她想象中好,至少不是那副苦大仇深或是杞人忧天的样子。索菲娅阿姨会帮助她度过接下来的难关。而有布莱克和弗洛狄恩同时撑着,议会和司法局一时半会儿不敢做大动作,她必须抓紧这个机会,找到突破巴别塔防线的办法。
回到路纳家中时,查尔斯已经昏睡过去。夜莺、路纳则做好了晚饭,玫瑰在后边笨手笨脚地帮着忙。没人注意到的客厅角落,还摆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艾伦。
赫洛换了鞋,把甜品袋搁到桌旁,心情好了不少:“晚饭吃什么?”
“鸡肉咖喱,奶油蘑菇汤,通心粉。”夜莺把餐盘端出来,扫了眼赫洛的衣服,“我建议您去换身衣服,我不太想见到沾满灰尘的衣服出现在餐桌旁边。”
“你看他,越来越挑剔了。”在玫瑰的大笑声中,赫洛冲着路纳耸耸肩,把外套脱了,回到卧室。
夜莺在后面喊道:“我带来换洗衣服了!在浴室旁边的架子上!”
“知道了!”赫洛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操不完的心,“路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