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索菲娅关掉投影仪,把脑部贴片从自己和女儿的头上摘下来。她摸了摸海文金色的卷发,轻声问:“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宝贝?”
“妈妈,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你们的庇护里。”海文站起身来,平视着母亲的眼睛,“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而这件事比我的自由更加重要。”
“关于赫洛?”索菲娅一针见血。
“没错。”海文毫不避讳,“就像你当年,不顾生命安危也要赶到凯翡拉阿姨家里——”
“我没有救下她。”索菲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去晚了,海文。”
“但你救下了赫洛。”
“……我并没有完全救下她。她能活下来,完全是自己的造化。”
海文摇摇头,牵起母亲的手往外走:“妈妈,你是凯翡拉·唐唯一还在世的、精神状态正常的盟友。巴别塔当然会一直监视你,监视这个家,你本来就藏不了她多久。”
索菲娅沉默片刻,直到海文拉着她在家里沙发坐下,才叹了口气,重新开口道:“海文。其实,赫洛的伤口初步处理完以后,我并没有把她送走。她是自己悄悄离开的。”
“什么?”海文眉头皱起,拿茶杯的动作也停下了。
“她是自己离开的。”索菲娅低声说,“离开了这个家,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没有被四处搜索的卫队发现,反而遇见了阿布瑞安·萨柯达里……一直到那位军医来找我以前,我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那我就更要救她。”海文一字一句道,“这是上帝的旨意。”
索菲娅停顿着,睁大眼睛看了海文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笑起来。
“你去吧,无论你做什么,我当然都不会阻拦——”她温柔地对女儿说道,“只是,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母女相隔咫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隐忧——
纵然她们想要伸出援手,又要如何阻断流行疯病的传播?
纵然索菲娅手中有危机时代残留的药物,又要如何逃过巴别塔的监控,大批量生产同配方解药?
权力真的能解决难题么?她们所拥有的权力,这种位于巴别塔权力之下的权力,真的还算是一种有效的权力么?……
但无论如何,海文都不会停下她的脚步。
——因为她所决定的事情,从来都要做到尽头。
“去基因研究中心。”
这次没有惹眼的布加迪威龙了。
她坐上库里南后座,抬起眼皮,对司机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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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捆着双手扔进小房间时,查尔斯脸都白了。他发着抖,看着赫洛,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你是说安德鲁的产业吗?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在家里根本没有话语权……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姓卡文迪许,又是男人,在家怎么会没有话语权?”赫洛漫不经心地带上门,落锁,这是间狭窄逼仄的老旧公寓,贫民窟最靠近黑市的居民区,信号差得要死,地形蜿蜒崎岖,是关押目标的好地方。纵使查尔斯来过多次贫民窟,也不会往这种脏乱差的地方钻,现在给他八条腿都跑不出去。
“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你母亲是开国元勋,难道该给她的财富、地位、名誉少了吗?”查尔斯轻声反驳道,“安德鲁是我表哥,直系继承人,从小什么都比我强,我除了在联合会挂个虚职,还得到过什么……我就是个草包,赫洛,你接受这一点好吗?从我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不如放了我。”
赫洛脱下外套,挂在椅背,施施然坐下,好整以暇而玩味地看向床上的查尔斯。
不知为何,查尔斯微瞪着眼,挣动手腕,紧张地往后缩了缩。
“这种场景熟悉吗?”赫洛慢悠悠地审视——不如说是,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查尔斯,脸蛋、脖颈、胸膛、腰部,再往下,查尔斯立刻绷紧腿部肌肉,让她笑了笑,“你表哥就是这么看他的女人们,而你也是这样看那些男妓们。你说得对,这和性别没有关系,本质上不过是权力游戏而已。”
“而你的权力,虽然比安德鲁小一点,”赫洛在半空捏起手指,“但你仍然是掌控着权力的那个人。查尔斯,你身上藏着卡文迪许家族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放缓了语速,微妙地笑着:“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一一吐出来?”
查尔斯克制着喘了两口气,悄悄挪开视线,寻找逃生方法。可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苍白,因为就在这个房间不远处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鞭子、手铐、滚刺、军刀和一堆他认不出的可怕工具。
“这到底是哪里?”他失声问道。
赫洛温和地看着他,一点也不生气。
她说:“这里是路纳·亨特,‘王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