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多重夹击中逃生,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对玫瑰和夜莺而言,这已是家常便饭。
赫洛都快记不清自己爬过多少次通风管道了,这事儿现在对她而言轻车熟路。玫瑰展开义体后,卷了查尔斯拖着走,赫洛一身轻松,三人很快从车站废弃物处理室的顶盖逃出,把追击的人群远远甩在身后。
“我们在市里躲藏了两天,劫到一辆车。”夜莺低声对赫洛招招手,带她从西面昏暗处跳回地面,“联网系统已经全部关闭,不会被T-01追踪到。”
“很抱歉有点煞风景,”赫洛问,“但你们劫了谁的车?”
夜莺打开车门,玫瑰闪电似的把查尔斯塞进去。
他面无表情道:“偶尔路过天鹅湖公馆——”
“……”
赫洛点了点头,火速上车:“劫得好。”
布莱克家族的车确实好用。风格低调,质量一流,就连车内香薰的味道都调配得恰到好处。不一会儿,查尔斯在后座稀里糊涂地转醒,迷迷瞪瞪地四下看了看——
而后悚然坐起。
“你醒啦?”玫瑰在副驾吹了声口哨,“要不要吃三明治?芝士培根牛肉,很好吃哦。”
查尔斯挣扎未果,他低头一看,手被绑起来了:“……你们又是谁?”
“我的下属。”赫洛好心地提醒他,“平时不太露面,你不认识也很正常。”
下属?
查尔斯惊疑不定地盯着玫瑰的侧脸,又从后视镜里扫过夜莺的双眼。
“可他们明明是……”他声音有点打哆嗦。
三人立马安静了。
赫洛笑道:“你认识啊?那好办了。”
她没想到,查尔斯竟然能认出夜莺和玫瑰的脸。他这么害怕,一定是知道他们“从良”以前的身份。
“看来你对贫民窟很熟悉。”她低声开了个玩笑,尽管这实际上并不好笑,“那你住在这里,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开什么玩笑?”查尔斯不由稍稍抬高了声调,“我?我本来要去北国定居。你怎么能让我住在贫民窟?我又不是你们。”
赫洛并没抬头瞥他:“你在贫民窟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查尔斯脸涨红了,很久才喃喃出一句话:“这怎么能一样呢?”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查理,没有姓氏。别人问起,你就说自己是落魄贵族的后代,被人拐卖到贫民窟当男妓。”赫洛自顾自地介绍起了他的新身份,“你怕被人认出来,不在妓院工作,而是在鸢尾酒吧二楼租了做生意用的长期包房——你有个长期客户叫爱丽丝,是一名五十六岁的老妇人……这些细节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问题。”
她侧过脸,微笑着盯着查尔斯:“你,是怎么控制流行疯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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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全息投影会议室,西门·布莱克、索德·威尔逊坐在一侧,海文·弗洛狄恩和索菲娅·弗洛狄恩则坐在另一侧。
弗洛狄恩家族继承人公开,需要首先经由另外两家首席贵族的同意。显然,西门和索德都没理由阻止这一桩的发生,四个人聊得很快。索菲娅·弗洛狄恩,作为现任族长,只有一个孩子;海文·弗洛狄恩,从个人能力、道德品质、社会名誉方面,都是佼佼者。所以事情变得很简单,只需再向海文强调一遍她要负起的责任就行了。
“……首席贵族的掌权者,必须要诞下子嗣。”索德心不在焉地念着规章,“假使出于不可抗力而无法达成,也需保证培养起合适的继承者。继承者必须具有家族血脉。”
“显然,不用担心生育会影响你的事业。”他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海文,“男性生殖技术已经很成熟,你也冻过卵,会有数不清的优秀男性愿意为你生孩子的。”
海文平淡地点点头。
“好啦!我想,并没有什么需要向这孩子提示的事了。”索德放下《贵族法》,往前坐了坐,“布莱克族长,你还有什么话么?”
西门看了眼海文,说:“没有。”
“哦,”索德维持着那个笑容,“真的没有么?”
桌子底下,西门的手搭着手腕,反复摩挲着精钢腕表的表面。
“一定要说的话,”良久,他又看向海文,“一起努力吧。”
“好。”海文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否明白西门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西门知道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