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阿布瑞安给她发来消息,说是附近贫民窟有畸变事件,她便去处理了一下。顺路买了早餐回来,又在非法武装店挑了两款大火力近身枪械,补充了些子弹——当然,从头到尾都戴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甚至还换了套装束,没被任何人认出来。
在鹫都,贫民窟面积大、监管差,又鱼龙混杂,基本等同于无人之境。逃犯一旦融入此地,缉拿便难如登天了。即便巴别塔有意追杀,警署也不敢真挑衅到黑市脑门上来。
换句话,可以说,她差不多自由了。
“嗯,银龙差不多快回来了吧?”她咬了口这贝果,感觉是童年里熟悉的味道。
初星:“根据计算,还有1小时23分钟08秒,我和您一样期待它的……哦!您有电话。”
接起来一听,赫洛愣了愣:“索德先生?”真没想到,他比自己更心急。
两句寒暄过后,她的注意力停在“查尔斯·卡文迪许”这个人名:“他去找您了?”
“仍在门外。”索德淡淡地道,笑了笑,“你对他的人命有兴趣吗?”
“无冤无仇,似乎没什么必要。”赫洛拖长着嗯了声,“或许有兴趣的是你,你想杀了他吗?”
“唔。”对方比他想象得更理智些,这或许是个好兆头,“没到那个程度,不过,他身上有个特别的东西——这场流行疯病的源头,你应该清楚的?”
赫洛思索数秒,靠在椅背:“巴别塔?”
“称之为T-01会更好。”
“……”
“我知道这个,令你感到很惊讶?”索德笑了笑,“白山精神病院是我的产业,赫洛。那些老革命者的癫狂呓语,多少包含着历史不愿书写的真相……圣凯利托早就不是人类掌权的国家了,共和国的建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T-01是反人类主义智械,它之所以没有早早摧毁这个孤岛国家,恐怕还都得归功于你。”
赫洛无声地冷笑道:“先生,您把我形容得像是前所未有的美味鱼饵。”
“如有冒犯,我很抱歉。”索德说,“可事实如此。”
“那这和查尔斯有什么关系?”
“作为T-01最好用的棋子,卡文迪许家执行了它不少‘旨意’。比如,覆灭TANG家,换取一个新兴大贵族的爵位……再比如,联络塔尔塔洛斯,帮助再生‘提坦’,研发代号Y-10的毒品,通过毒品的扩散和义体的非法修改,在大范围内侵蚀渗透人类的生理结构……显而易见,前段时间的疯病不过是次试验,而且大获成功——现在,只要它想,全国上下有多少人逃得掉呢?”
“查尔斯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么?”赫洛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比他哥哥聪明。”索德一副无奈的语气,“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家的。”
一个狡兔三窟的胆怯者,必然在大灾来临以前,早早留好了后撤的退路。
“据我所知,他手上有能治愈流行疯病的关键药物。狮鹫正在追杀他,你最好比她动作更快,赫洛。”威尔逊的声线颇有诱惑力……几乎令人无法抵抗。不过,赫洛很快就笑了起来:“狮鹫也找到你了,索德·威尔逊?你究竟要和谁合作呢?”
“只下一注不是个好选择。”狡猾的老狐狸把自己摘干净了,“你会赞同的。”
“哦,当然。”赫洛似有深意地答道。
“你会怨恨我这个隐瞒真相的罪人么?”索德突然提问。
“如果没有我,你本就无法对抗巴别塔。”女人挂断了他的电话,带着些宽慰意义,“既然车轮已经向前滚动,就别再回头看了……朋友。”
一片寂静。
索德一动不动,盯着紧闭的大门。很久以后,管家再次进来——
他说:“卡文迪许先生离开了,先生。”
索德感到疲倦,他没有问他去哪儿了。
“您看起来很累,要睡一觉吗?”
索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祝您好眠。”
管家拉上了窗帘,关上了灯。
“祝您无梦。”
“昨天,我父亲又在梦中问我,维克托的肉是否美味。”索德闭上眼,冷静地说,“费恩,我是不是快得疯病了?”
“不,您只是像从前一样,偶尔会被鬼魂纠缠。”白发苍苍的管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一切都过去了,先生……一切都不会重来,未来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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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贫民窟,鸢尾酒吧。
调酒师面色冷峻,右手扣着扳机,左手护着洛斯黎科。
——在酒吧的玻璃窗外,聚集了一批神志不清、形似癫狂的疯病患者。
他们仿佛集体做着一场噩梦,痛苦地嘶吼着,捶打着酒吧紧缩的门窗,想要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