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其余几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恍然醒来,都将目光投向大卫。
那一刻,赫洛猛地瞪大双眼,夏洛特腾地坐直了——
只见大卫·卡文迪许的虚拟投影后方忽然凭空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明显措手不及,脸部迅速涨红,艰难咬着牙去掰那双手臂;他眼底闪烁着伪造不出的惊惶,圆睁着眼底的血丝恐慌地看向其余一桌人!
——有人在袭击大卫·卡文迪许?
在这个节点上?!
“猎豹!”夏洛特大吼一声,智械瞬间执行指令,以惊人的速度入侵了大卫的投影网络;紧接着,整个投射出的场景立刻向外扩大,身旁的会议室的桌椅层层消失,而一所私人咖啡店的单间包房逐渐显现,大卫正被卡在桌子和窗户的中间,力道大到桌沿深深嵌入腰部,赫洛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脑后,一秒、两秒,袭击者的面容终于出现在脑部投影的最大范围内,尽管只有下半张脸——
她登时感到脊背发寒。
那是乌鸦。
那竟然是已经死去的、被她亲自下令杀掉的乌鸦的脸!
……这怎么可能?!
“……”维奇家族的女人悚然后退半步,指着Crow.C的身影,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弗洛狄恩家的男人吓得脸色唰然白了,下意识往这边倚靠求救,投影却只能虚虚在夏洛特身上抓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赫洛!”夏洛特的声音突然震入脑海,让赫洛的思绪如同被水流撞击的鼓面,发出轰隆的沉重的一声闷响。
她茫然地回过头,迎上夏洛特的面庞。
这次夏洛特不再是夏洛特。夏洛特长着一张古怪的脸,介于沙维尔和萨拉之间。
古怪的脸充满仇怨地打量她,仿佛在责怪她为何杀死瓦洛兰。
“……!”
赫洛陡然闭上眼,深深吸入了一口凉气。
她感到自己的世界黑沉下来,像被一片巨大的厚重的幕布给密不透风地裹住。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一点一点,幕布收紧,脑海的深处传出一股被挤压的阵痛。
而后那个产生幻觉的虚无的瘤子在强压下爆裂开来,剧痛,幕布重新达成目的般缓缓地松开,瘤子的残躯中流出清凉的正确的感官。赫洛再次睁开眼。
夏洛特仍旧是夏洛特。她皱着眉瞅过来,好像想知道赫洛忽然是怎么了。
赫洛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大卫。大卫仍旧是大卫。他只不过似乎是支气管炎发作,咳嗽了两声,脸微微地红着,有点难受的样子,不大好意思地看向其他人。
……
没有袭击。
没有袭击,没有混乱与恐慌,没有变形的古怪的脸,会议室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异常短暂的幻觉……
幻觉。
赫洛的脑子清明一片,带着些许刺骨的冷意。
她轻轻低下头,摸了摸额角。在潜意识里询问道:“银龙。”
“我在。”银龙道,“你刚才怎么了?很不寻常地走神了一段时间,心率变得很快,就像半夜做了个噩梦……可你并没有睡着。”
“对。”赫洛恍惚地回答,“我没有睡着。”
她没有睡着,可是她却产生了幻觉,看到了曾经死在自己手下的死人。
——这是流行疯病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