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宁问完后,俄刻阿诺斯并未立刻回答,她眼神空茫着碰着那朵天山雪莲。
那天山雪莲相比起在幻境里看到吞吐混沌之气的辉光,此刻的它就像一朵普通的雪莲花,若非它被俄刻阿诺斯捧在手中,它必然会被当做路边普通的植株。
她飘向那根冰色的长枪,那把她曾经的本命武器,苍白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枪柄。
“我快要消失了,但是这柄枪会代替我逆转三分之一的法阵,阵法原先会削弱七成光元素,我会将其压回至削弱四成。”
她没有正面回答王君宁的问题,转而说出了以后的事情,她蓝色的眸子比起王君宁浅蓝色的眸子更为深沉灰暗。
王君宁看到,当俄刻阿诺斯的手碰上那长枪后,长枪似乎明亮了些许,这种亮不是胸有成竹的亮,是那种回光返照一般的亮。
就像糜烂的雪莲,又好像冰川上搁浅的海豚,已经竭尽了全力。
“我……并无办法调查此地,此地的时间封锁基于现实已是极强的禁制,更何况对于仅为幻境造物的我而言,更是天堑之难。”
俄刻阿诺斯的声音很低很低,她似乎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但是她还是强压着声音把重要的信息尽数说出。
“年轻的后生,被世界眷顾之人,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说完后,她微微侧头,微微泛蓝的头发滑下,海洋的气息似乎又淡了一些。
“我虽为幻境造物,却是光界三百个治疗规模中唯一一个到达此地之人,足以知道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信息。”
随着能量的流失,她似乎看不清了,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已经呈半透明状,只有隐隐约约手的轮廓托着那天山雪莲。
她的意思是,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个法阵有没有必要逆转,但是她还知道其他一些必要的信息。
“你会死吗?这个规模治疗彻底没了,小世界彻底没了,乃至这个光明教会没了,你还能活吗?”王君宁沉吟了一下,问道。
这位海洋与风浪之神的状态并不好,他实在好奇对方的状态。
“我是李一禾的其中一个人格,他不死我就不会死,哪怕最后人格整合了,我也不会死,李一禾就是我,我就是李一禾。”
“亚特兰蒂斯同理如此。”
俄刻阿诺斯的身影再次透明了一分,一旁的冰色长枪却更亮了一分,此刻的她就像敦煌壁画中虚假的影子。
“你身为幻境中人,怎么知道这些的?”王君宁眨了眨眼睛,继续道。
他本以为自己被送到时间漩涡里,顶多就是一堆杂乱的线索让他整理,他没想到的是俄刻阿诺斯居然也在。
她好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哪里深邃,就在哪里出现,或者说,哪怕是南乔调查了十年,调查深度也仅仅与俄刻阿诺斯相当。
“神明的权能是相当的,哪怕我只是虚假的海洋神,在全力调动神力时,我也可以感应到外界浩如烟海的能量。”
“正如那南乔所说,人类是属于生与死的叠加态,而此刻的我更是死过了两次,海洋与风浪之神的神核在万米冰川下时时刻刻地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存活。”
“每次外界的信息都告诉我,我是虚假的,但是海洋的反馈告诉我,不,孩子,你是创世三神之一。”
俄刻阿诺斯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地说出可以让整个幻境震悚的话语,她的语气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
“还有,那位光界圣子,你了解到了多少?”王君宁继续问道,这个问题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