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师虽然是教小学的，但是由于是大城市外派来支教，学识很高，看啊，对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和他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面对老师的疑问，秦望舜嗫嚅着：“不想读了，没有意义，我读书也只是为了上中学有肉吃，大黄已经死了，没有意义了。”

老师敏锐的从秦望舜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提炼出了关键点，她没有问为什么秦望舜读书就是为了上中学能有肉吃：“大黄为什么死了？”

面对这第一个询问他的人，秦望舜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呜呜呜大黄已经死了呜呜呜它看我饿，然后偷了别人家的肉给我。”

“呜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馋了大黄才会死……”他再也说不下去。

温柔的老师勉强从秦望舜的话中拼出真相，她叹了一口气：“小望，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的错。”

她蹲下来，也不顾洁白的裙子沾到了黄黑色的泥地，她摸了摸秦望舜的头：“小望，老师希望你能继续读下去，你如果读下去，老师每个学期给你五十银币好不好？”

她手头也并不宽裕。

秦望舜抽噎了一下：“没必要老师，我不想读了，你也别为我破费。”

老师叹了一口气：“小望，你这个名字，还是我的老师给你起的。”

秦望舜愕然地睁大眼睛。

老师见他停止了悲伤，继续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小望，你也读过书自然知道。秦望舜，秦姓，是曾经尊贵的帝皇之国名。”

“望舜，就有革新制度之意。”

“小望，我所在的政府部门，专门委派乡村支教，我的老师，也来过这里。他来的那一周，正好碰上你的母亲难产。”

“村里的医生被请去，我的老师也不例外，他作为学识最高的人，自然也被央求着去到了那里。”

“好在有惊无险，你顺利出生了，接着你的父亲请我的老师为你起名，他希望你能因此沾点好运，顺利活下来。”

“我的老师看着你当时哭得通红的小脸，也珍惜这段缘分，他想起你的姓氏，于是给你起名秦望舜。”

“名字一旦取下，就将会产生你与我，你与第八区的因果，你的名字尊贵无比，它会为你压下所有的灾厄，你也担得起这个名字。”

秦望舜抽噎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手上的黄泥把他的脸擦得越来越脏：“我不明白，老师。”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小望，继续读下去，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

记忆里，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秦望舜坐在熟悉的泥土房里，闭着眼睛，好像当初那句温柔的话依旧是耳畔。

他如同他的名字期许的一般，被预言了革新制度之意。

他也不负所托，很顺利地上了大学，并且考公一举上岸。

在当时政府人手紧缺的时代，他也接连升官。

如今他手持智械与人类之间的法案，

如今他走在了金融风暴扬起的前夕，

如今他为第八区获得了足够的目光，

改革的风暴终将盘旋到那里。

老师，你是否会为小望骄傲？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因此死去，法案已经拟草完毕，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哪怕他现在死去，政府需要的职能也会继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