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看到红砖小路了和那一小片绿色了,他们回到教室时大概就该上晚自习了。如果要每天晚上最后一节去练习,就得想前跟鲍远打声招呼,估计对方会因为少学一小时的习而欣喜若狂。
说是要去练习了,却根本没想好到时弹什么歌。
恰好闻澜杉问:“曲子你选好了吗?”
言蓦然鬼使神差丢出一句:“你选吧。
闻澜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半晌后来才回:“你吃错药了吧?我又没听过几首歌,怎么选?”
“我听过的太多了,选不出来。”
……鬼才信。
“那就你给我听的那首吧。”闻澜杉说。
言蓦然愣了愣:“不再挑别的了?”
“起码是我听过的歌里面最好听的。
“……”
闻澜杉这话是真的,小时候奶奶喜欢听京剧,他就只听见电视里那些咿咿呀呀,音调高又听不懂。再然后武玲不常听歌,他唯一听的音乐就是小学放学路上对面那条街有个盲老头坐在那拉的二泉映月了。
跟那些一比,言蓦然给他听的那首从氛围上就轻松了不少。
闻澜杉估计得没错,他们前脚刚踏进教室,后脚就打晚自习的上课铃了。
鲍远一看见他们,刚想招手喊一声,闻澜杉一手上指,指尖抵在另一手水平的掌心,做了个“停”的手势,他又立马老实坐好了。
但言蓦然那么大个的吉他是藏不住的,他们一坐下,鲍远就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干嘛去了?咋还带个吉他过来?”
闻澜杉大拇指朝言蓦然一点:“校庆他上场,”言简意赅。
鲍远“噢”了一声,继续认命地上补习课。经过两位大佬的辅导,他的语数外已能升至120左右,理综均在70以上,不选的文综也能稳定及格了。托他的福,闻澜杉的文综提升了不少分,但可惜的是加上这点分也依旧没能干掉他上面那位。
铃响时,鲍远突然听见他杉哥给他来一句:“豹子啊,你走吧。”
鲍远:“?”
这语气,好像下一句就是“我教不了你了”外加一声叹气,鲍远吓得赶忙说:“杉哥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背政史地你别放弃我——”
“什么玩意儿?”闻澜杉见他突然认错,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跪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了,连忙打断解释说:“我是说,恭喜你。——从今天到校庆结束的期间,你的补习时间减半了。”
鲍远的脸瞬间大雨转睛,背着书包忙不迭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追杀他。
闻澜杉:“…………”补习有这么可怕吗?”
他站起来拍了下言蓦然的肩膀:“走吧,去……”
“器材室。”言蓦然起身。
闻澜杉一愣:“不去音乐教室吗?”
“都在那练,人多。”言蓦然说完又补了一句:“吵。”
“你自己练就不吵了?”
“起码不吵我。”
“……”
如果可以,他想朝言蓦然那张俊脸上打一拳。
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闻澜杉最终还是没能打出那一拳。
言蓦然说的器材室是操场的体育器材室,晚自习操场就没有人再值班了,器材室的门虽然锁着,但钥匙就挂在门上,也不知这门锁的有什么意义。
这地方倒是真清静,离教学楼远了十万八千里,除了虫鸣声什么都听不见,进了器材室直接连这点声音也没了。
唯一的缺点是,器材室里的器材味儿不太好闻。
“操……”言蓦然低声骂了一句,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进来的一瞬间他都有点后悔这个选择了。
闻澜杉叹了口气:“总比留在外面喂蚊子强。”
开了灯,视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一堆体育器材贴着墙壁摆放,围成了一个圈。所幸还有凳子,言蓦然拽了两张,闻澜杉坐在其中一张上面,看着言蓦然坐到另一张凳子上,把吉他从黑包里解放出来,一手捏着琴身细的部分一手翻着手机。
“稍等,找曲谱。”
几分钟后,言蓦然把手机架在了旁边的软垫堆上。
他心里莫名紧张。
按理说他很少紧张,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真正弹吉他,又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演出活动做准备。
“怎么了?”闻澜杉见言蓦然发起了呆,询问道。
他有些担心。虽然不太懂乐器,但他知道弹好是需要长期练习的,言蓦然就算能把谱子记下来,眼睛也得全程看着吉他弦吧?
然而闻澜杉还是太小看言蓦然了。
言蓦然看过的教程视频里讲过哪个音什么姿势怎么弹,他只是实操熟悉了一下,然后慢慢爬了几次音阶,基本就可以边看谱子边弹了。
……这天赋已经不能单单说异禀了吧。
第一遍弹的时候有点磕磕巴巴,几遍练习之后就好了很多。听言蓦然弹得越来越熟练,闻澜杉问道:“谱子会背了?”
“差不多了。”言蓦然回答。
“那完整练一遍?”
“好。”
言蓦然试着完整弹了一遍。
效果还不错,尽管中途有一个失误,但闻澜杉并没有听出来,他只觉得十分好听,心里感慨言蓦然弹得还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