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找闻澜杉还真有好事。
“这次因为言蓦然同学扣分了,市三好的名额再给他也不合理,所以恭喜你,新晋市三好名额是你的了!”吴仁满面笑容拍了拍闻澜杉的肩,继续道,“另外还有个事,这次春季运动会想让你来当主持人之一。你是咱们学校为数不多的优秀同学,没有违纪、长相英俊——别招惹小姑娘噢——声音也好听,所以是适合的人选,你愿意吗?”
闻澜杉得了市三好和夸奖正心花怒放,但他还要跑后勤,于是想委婉地拒绝:“吴老师,这我是愿意,能得到学校的赏识非常荣幸,但……我没有经验,恐怕难以胜任,而且已经报名了后勤工作,恐怕忙不过来。”
吴仁却不想放过他:“这样啊,那要不你念完开场白就下去?”
闻澜杉不好意思再拒绝,他想着只要他跑快一点,就来得及赶去后勤,于是点点头:“好吧。”
随着这一声答应,运动会上最忙的人在此刻诞生了。
吴仁满意地走了。
闻澜杉回到教室,满脸生无可恋。言蓦然一看他这表情,联想吴仁那“和善”的笑脸,以为他被两面兽安排了什么重活,微微皱眉,问:“他为难你了?”
闻澜杉隐隐觉得如果真是这样,言蓦然可能会直接冲去办公室和这位威名远扬的年级主任“理论”。
“没有,就是让我当一会主持人。这次春季运动会要干的活有点多,觉得累点而已,没什么事。”
闻澜杉早就调整好了表情,说没什么事的时候是真的云淡风轻,没有很刻意的掩饰,言蓦然知道这人一旦说谎就必有破绽,一看这样也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忙得过来?”
闻澜杉笑着摆摆手:“忙的过来,习惯了!”
是了,他应该经常很忙。
只是这次的工作量实在有些大,言蓦然最后说:“需要帮忙叫我,别硬撑。”
闻澜杉突然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就算他倒下,也会有人从后面接住。
主持人要穿礼服,要是学校给准备还好说,偏偏要自己买。这可真是件麻烦事,闻澜杉晚上到家后,才想起来这一茬——他当然买不起,也不能买。
闻澜杉突然有些后悔应下这桩事——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虽然他一般没找人帮过忙,但这种复杂情况还是头一次。
什么都比不过钱重要,于是闻澜杉拿起手机,开始向鲍远求助:
-豹子,有礼服西装之类的衣服吗?
鲍远很快回复:
-杉哥,本来我是有的,但我妈说我现在穿不合适了,看着像流氓,就送给我二舅妈的表弟的侄子了。
……
-行吧。
幸好不是明天就开始运动会,他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
第二天一早,等到旁边空着的位置在早读的铃声中被填上,闻澜杉停止他的每日奋笔疾书,用笔尾戳了戳旁边刚坐下的言蓦然:
“你有没有西装礼服之类的?”
“没有。”言蓦然回答的很干脆。
闻澜杉跑遍大江南北,继而又问了何知州、李挑登、吴正文等人,但结果都是同样的否定。
放学时,言蓦然比闻澜杉先一步起身,对他说:“我有点事,你今天自己回去,遇到事……就跑,你还得主持,别受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带书包。”
闻澜杉的目光黯了一瞬,他淡淡地说:“知道了。”
由于一人缺席,闻澜杉又实在没什么心情,所以今天给鲍远的补习“请了假”。
夕阳西下的傍晚,彩霞占据了整个天空,颜色有些灰暗,明明是正满地生机的季节,幸运草却显得有些没精神,低垂着头。走出红砖小路就是B街,街道似乎比以往安静了不少,闻澜杉走在人行道上,内心惆怅。
独自到家后,闻澜杉叹了口气,在万般无奈之下拿出手机点开购物app,在看到价格后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他自己身上最贵的衣服莫过于校服了,日常只穿几块钱好几件的便宜T恤,这几十块钱都够他好几个星期的生活费了,简直是天价!
他想过会很贵,但是没想过这么贵!
闻澜杉瘫在床上,忽然听见一阵淅淅沥沥的动静,抬头一看,窗外下起了雨。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意外,每每下雨,他心里总会感到不安,雨越大,感觉就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