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吞噬掉了四周的一切,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言蓦然即使被摁在地上——准确来说是踩在地上,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丝毫未减,仍死死地瞪着这五、六个人,仿佛想用眼神将他们生生拧碎。
已是强弩之末的少年,身上却好似正在燃着熊熊烈火。
那是一种扑不灭的火,越烧越旺,烈焰滔天,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
——他在强忍着疼痛暗自蓄力,随时准备奋起反击。
吴茂被他的眼神震了震,他也明白即使是拔了尖牙、砍了利爪的老虎,也还是老虎,那种自带的王霸之气是无法抹去的。他察觉到了言蓦然的意图,脚上的力道施得更重。
手背上钻心的疼痛放大,但即使这样,言蓦然也还是一声不吭,咬牙瞪着吴茂。
“老子今年原本铁打的市三好名额被你整的那一出给搞没了!停了一周课回来课程也跟不上了!在家还他妈差点被打死!!”吴茂原本铁青脸色因怒吼爆红,他无不森冷地说,“凭什么你一点儿事没有,还能稳稳当当地守住第一?”
接着他缓缓蹲下身,重力伴随重心下移加大,落在言蓦然快要四分五裂的手上。
言蓦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所以,你也别想好过,别担心——”
啪!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言蓦然的脸颊上。过完瘾的吴茂又缓缓站起身,刻意将支撑力都放在踩着言蓦然的那只脚上。
“——就是想请你体验一下在病床上痛苦地躺几个月的感受,然后等你回来,你就什么课也听不懂了。”吴茂接上刚才未说完的话,露出无比残忍的笑容,随后看了眼自己踩着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此刻却蒙满了灰尘,隐隐有丝丝血迹渗出。
“啧,学霸的手还挺好看……哎呀还是右手,真抱歉,可惜了。就先从这只手开始吧……”
不远处刚才把言蓦然踹倒的空手男出声提醒:“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空手男平生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说时迟那时快。——他提醒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远处黑漆漆一片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影子,离近了才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那人影就在他说完不到半秒的间隙冲了过来,一下把吴茂撞开!
是闻澜杉!
下一秒,言蓦然立刻调整姿势,一脚向吴茂踹去!后者连退几步,言蓦然立刻站起身,扭头对着“增援”暴怒吼道:“你他妈不是跑了吗?!还回来干嘛?!!你傻逼吗?!”
闻澜杉登时就怒了:“你才傻逼!跑个屁!混蛋,我跑了你怎么办?!一个人活活被他们打死吗?!!”
言蓦然挥出一拳:“我他妈需要你帮?!”
闻澜杉踢出一脚:“那我特么需要你护?我像是缩头乌龟那种人?啊?!不是让我带着你吗,那就应该让我在场啊!”
“我……我学过散打!”
“正好,老子小学一年级学过跆拳道!”
“……”
两人边吵边并肩作战,场面无不滑稽。吴茂被闻澜杉揍得鼻青脸肿,嘴里含糊不清。因为在不断挨拳头,骂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姓闻的,你个,畜生!老子……刚才就应该——啊!阻止你跑!本来没你,什么事……唔!——早在学校,也看你……不顺眼了!”
只见闻澜杉松开他的衣领,微微一笑,在吴茂反应过来前侧身朝他肚子狠狠一踢!
扑通!吴茂倒在了地上。
他迅速转身,刚想去解决剩下几个,忽然远处警笛声传来,鸣笛声越来越响,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
吴茂几人迅速起身想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声厉喝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站住!”
“——警察,不准动!”
言蓦然扭头看向闻澜杉。
“你报的警?”
闻澜杉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下巴。
“废话,不然我跑远干什么?”
几人陆续上了警车,警车在一片轰鸣声中驶离,红蓝光闪烁在里暗中,光点越来越小,很快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派出所内,几个大人面面相觑,正在接受问话。外面等候的人只剩下,吴茂和剩下的大人还有言蓦然和闻澜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