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这才走到门口，拿出一把钥匙，开了书房门。

准备撬锁的慕晚凝：哦莫，竟然钥匙都偷到手了，考虑周到啊。

进去后，沈蕴拿出一颗夜明珠，四周一下子亮了许多。

暗卫走到书架面前，摸了摸里面一本书，不知动了哪里，一面墙壁发出声音。

慕晚凝和沈蕴看过去，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入口。

沈蕴迫不及待走过去，慕晚凝跟在他后面，暗卫最后。

三个人谨慎走进去。

穿过一段短暂的路，便是视野开阔的一间房间。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慕晚凝不解，刚想催促，发现沈蕴拿着夜明珠的胳膊都在抖。

越过他的肩头，她踮脚往里面看。

夜明珠清亮的光辉下，一个一袭素白衣裙的女人坐靠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的手脚、脖子和腰间都被铁链锁住，青丝长垂，遮住她一半的脸。另一半侧颜，清丽柔弱，唇色苍白。

而她，正是画中那个女子！

只是变得更瘦弱，更苍白，更憔悴，更年长了。

这个房间有床有桌子，家具齐全。桌子上还放着食物和茶水。

慕晚凝很震撼。

一个柔弱美人被藏在隐蔽的暗室里。

而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她的母亲。

沈蕴身体发抖，一步步走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折磨他日日夜夜的女人，这是藏在他心底永远无法忘却的女人，这是他的沐曦。

蹲下身体，沈蕴手颤抖着触碰女人的脸。他把夜明珠放在地上，空出的手拂开她的长发，露出完整的面容。

沈蕴一下子眼红了。

找了这么多年，他恨她入骨，发誓找到后一定要亲手杀了她，让她尝尝被剜心的滋味。

可心痛的怎么是他……

沈蕴看她的手脚，铁链已经磨出了红痕。

她的手腕，脚腕，还有脖子那里都被磨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还带着伤痂。似乎流了血，结痂后，又再次被磨破，再次流血……反复如此。皮肤已经看不得了。

慕晚凝心情复杂走过去，轻声问：“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沈蕴喉咙发紧：“对。”

“所以，她是我娘？”

到了这时候，慕晚凝反而有一些茫然。

在问井里，见过温柔亲昵的娘亲；在画像里，见过明媚灵动的娘亲；但第一次亲眼见到，竟是这般苍白痛苦。

她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一旁与此无关的暗卫淡声提醒：“这里不能久留。”

慕晚凝回过神，对沈蕴道：“我们快带人离开。”

沈蕴拿出剑，轻松斩断了那些铁链。

铁链落下，女人的脖子上可以看到有一根细细的银链，像是戴着一条项链。

情况紧急，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获得自由的女人没有被吵醒，依旧昏睡着。

有些不正常，慕晚凝上前看了看：“她是不是被下药了？”

暗卫：“是。她一直发疯，大喊大叫，慕粼给她喂了药。”

沈蕴一言不发，收起剑准备抱人离开。

那些枷锁掉落后，露出更刺目的伤口。

试了好几下，他都没抱起来。

慕晚凝：“你怎么了？”

沈蕴：“身体发抖，没有力气。”

“……”慕晚凝想了想，“那要不让暗卫抱？”

一旁暗卫上前一步，准备照做。

“不必。”沈蕴将人抱起来，“走吧。”

出去后，慕晚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把人带去哪里？

她正想说可以先带回幽冥谷——

“等天亮慕粼就会发现人不见了。”沈蕴道，“我带沐曦回百灵宗。”

慕晚凝立马否绝：“不行！”

见沈蕴看过来，慕晚凝道：“你之前一直说要杀她，你把人带回去，不会动手吧？”

脸黑下去，沈蕴咬牙切齿：“你放心，在没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我不会杀她。”

虽然他语气很吓人，但慕晚凝觉得他说的是真话，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顾虑。

沈蕴：“慕粼是妖，是狐族族长，难道人界还会比妖界更危险吗？”

去慕粼不熟悉、不可操控的地方确实更安全，慕晚凝妥协：“那好吧。”

望了望怀中女人紧闭的双眼，她又道：“我要陪你一起去。”

等她醒来，慕晚凝有好多话想问。

沈蕴：“可以。”

有慕晚凝在场，有些事情可以更好问清楚。

慕晚凝看向一旁安静的暗卫：“你先回去吧，帮我和少主说一声，我和沈宗主回人界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暗卫点头，转瞬消失在黑暗中，悄无声息。

慕晚凝和沈蕴都是一惊：不愧是怨妖。

暗卫回到主人身边，发现幽冥谷出了事。

主人的房间看起来被翻找了一遍。主人唇线紧绷，心情很差站在一旁。

乔护法一脸愤慨，道：“少主，一定是慕晚凝搞的鬼！”

他一回来，楼青辞问：“夫人呢？”

暗卫低头：“夫人和沈宗主去人界了。”

乔姝雨立马道：“少主你看，她畏罪潜逃了！”

暗卫补充：“夫人说会尽快回来。”

乔姝雨不知道慕晚凝做什么去了，只是冷哼：“我看她是不会回来了。”

楼青辞一直没有说话，气压愈发低沉。

他现在心情更是差到极点，还带着烦躁。

和沈蕴回人界了？

不是说晚上就把一切告诉他吗？

楼青辞手指蓦地收紧。

夜半三更，竟然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