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凝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很像她的女人……除了沈蕴口中的沐曦，除了问井里见过的娘亲，还能有谁？
可她当年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慕晚凝恍惚着，直到胳膊被一双手扶住，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你反应很大。你在调查什么事情？”楼青辞问。
“我现在不想说。”慕晚凝缓声。
“你一个人在查？”
“没有。”她思绪很乱，随口道，“我和沈蕴。”
“沈蕴？”
“就是百灵宗宗主。”
肩膀处的力道蓦然增大，她有些吃痛。
“你还和他有牵扯，他之前不是要杀你？你宁愿告诉别的男人，都不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
他目光沉沉，薄唇紧抿。
“我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嘛。”慕晚凝伸手抱住他，将自己埋进他身体，小声道。“这件事和他也有关，所以我们一起在查。”
“我可以帮你。”
“你已经帮我了呀。”慕晚凝抬眼亮晶晶看他，“你帮了很大的忙。”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白净的小脸仰着，乖巧纯真，他蓦然就心软了，一句硬话说不出来。
见他一言不发，久久注视着她。想了想，慕晚凝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算了，等晚上回去我就告诉你。”
“你现在先跟我说说，我爹具体去了哪里，在哪见的人？”她问。
*
沈蕴听到消息后，手中的剑差点握不稳。不停留一刻，他立马将宗门事务交给他人，风风火火赶到了妖界。
慕晚凝在幽冥谷附近——当初和沈蕴分别的地方等他。
沈蕴飞过来时，她很意外：“你怎么这么快？”
“别废话了。”沈蕴落地一瞬间就拉住她手腕，“快带我过去。”
“去哪？”慕晚凝踉跄一下。
“你说去哪，沐曦在的地方啊！”
沈蕴听到慕粼去见了一个长得像慕晚凝的女人，就确信，一定是沐曦。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像？他就知道，她不会死，她不可能死……
“你冷静一下，难道就这样直接过去吗？”慕晚凝挣脱他的桎梏，“我们不先计划一下吗？”
沈蕴：“有什么好计划的，直接冲过去，我要见人！”
慕晚凝道：“暗卫说，慕粼的书房有个机关，打开后可以看到一间暗房，里面关着一个女人，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也被堵着。”
一看就知道，慕粼是强迫将人关押在那里的。而且他进去时都是偷偷摸摸的，除了他，慕家其他人并不知情这件事。摆明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
他们直接正面冲过去，怎么可能轻易把人带走？
“那我们更要过去了，沐曦不知道会被他怎么对待！”沈蕴不敢想。难道这么多年，沐曦一直被人强制关押着吗……
慕晚凝道：“你别急。少主派过去的暗卫武功高强，我爹没有发现他。他全程目睹了我爹的行为，知道机关在哪，知道怎么进暗室。”
“我爹关了一个女人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也不可能被宁夫人知道，不然一定会大闹一场。晚上的时候，我爹一定会回房间睡觉，不会待在书房。我们可以等天黑了溜进去。”
“少主给了我暗卫的密语，到时候用传讯石联系他。”
慕晚凝一口气说完，生怕沈蕴急性子，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开。
沈蕴冷静了一些，理智回笼。
他问：“我们能溜进去吗？”
“当然。”慕晚凝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我好歹在慕家生活了这么久，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到，绝对不会被发现！”
慕晚凝出来的时候就和少主说了，晚上可能回去很晚，所以直接和沈蕴去了紫霞林外面等待。
天色不早，晚上马上就要到了。
慕晚凝试着用传讯石和暗卫联系，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没有问少主这个暗卫叫什么名字。
过了会，传讯石亮了下，里面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夫人。”
比千影声音更不带感情。
慕晚凝：“我没事……我就是试一下这个密语有没有用，怕到时候掉链子。”
“哦。”
“……”
安静一会，对面切断了联系。
沈蕴啧一声，道：“这个暗卫是怨妖？”
慕晚凝：“嗯。”
能做暗卫的几乎都是出自断魂谷的怨妖。
“不愧是传说中的怨妖，冷漠没有感情。”沈蕴点评。
“不过事情这么顺利还多亏了他。”他又道。
虽然跟踪人这件事听起来很简单，但能做到彻底悄无声息，与空气融为一体，使当事人完全没有发现，还是需要一定难度的。
而怨妖，在这方面，具有绝对的天赋。
正因如此，妖界的人才如此渴望收服一名怨妖为己所用。
慕晚凝忽然想到，除了外出办事，暗卫一般都跟在主人身边，形影不离。
那就说明，平日她和少主相处，两个暗卫都是在某个角落里的……
可她完全没有察觉。
更可怕的是，难道做亲密之事的时候，暗卫也在吗……
慕晚凝不敢想，也不敢去问……
天渐渐暗下去，他们一直等待着，直到彻底夜深人静，四周寂寥。
慕晚凝带着沈蕴，轻车熟路摸着一条路，躲开守卫，摸到慕粼的书房。
小时候慕粼和宁柔不让她出去野，她就经常偷溜出去玩，已经有经验了。
进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告诉了暗卫。站在书房门口，慕晚凝四处看着，没看到人影。
忽然她一转头，对上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淡薄的眼睛平静望着她。
“啊……”慕晚凝被吓得后退几步，快叫出声的时候被沈蕴眼疾手快捂住嘴。
沈蕴嫌弃：“别把人引过来。”
从哪冒出来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天这么黑，很恐怖好吗。慕晚凝惊魂不定看着这个陌生男子。
直到他出声：“夫人，是我。”
熟悉的嗓音。
原来是少主的暗卫。
慕晚凝看了他几眼。
眉眼淡淡，肤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任何血色。他比千影高一点，但更瘦，手指骨节突出，整个人散发着死人般冷沉的气息。
怪吓人的。
慕晚凝不出声，沈蕴已经没有耐心了，催促：“别傻站着了，万一来人就糟了。”
暗卫并没有动，看着慕晚凝。
主人说了，一切听夫人调遣。
慕晚凝：“那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