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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双鱼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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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小师祖。”方敬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敲了两声,无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见里面的依旧很安静,便打算先回房。

正要离开,房门被人打开了。

方敬元收回迈出去的腿,一脸庆幸地转过身去,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封弦玉冷着脸,淡声道:“她没醒。”

若放在从前,方敬元定要梗着脖子和他理论一番。

自己再怎么说也曾是宗门长老,身为弟子,竟是这副态度。

可如今,他已经知道此人是魔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只好平复心中的不满,转身离开。

才走出两步,方敬元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折返回来,五官皱在一起:“这不是虞濯画的房间吗?你为何在这儿?”

封弦玉靠在门框上,一手撑着木门,将屋内景象挡得严严实实。

他姿态随意从容,一脸理所当然,不答反问:“怎么?”

方敬元眼皮直跳,愣了愣,他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三步一回头地进了隔壁客房。

真是羞煞人也。

真是情理难容。

真是荒唐无稽。

进门后,方敬元坐在凳子上,长长叹息。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血魔后裔封弦玉,如今又来了一个魔族尊主。

这虞濯画究竟要做什么?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何非要与魔族之人纠缠不清。

遭受诽谤的虞濯画一觉睡到巳时。

客栈的床并不舒服,如果不是太累,她绝对不会睡这么久。

睁眼时,封弦玉竟还安安静静地平躺在榻里,睫毛轻覆在眼下,呼吸轻匀。

她怎么隐约记得,这人方才好似起来过?

虞濯画毫不客气地推了推他:“醒醒。”

封弦玉睁眼,眸中不算清明。

昨日脱衣服都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要穿衣服,虞濯画反而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她将被子盖过头顶,用灵力将衣裳卷进被窝。

再掀开被子时,已是穿着整齐。

封弦玉比她速度更快。不过片刻,就已端端正正地站在桌前,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

虞濯画挑眉,有问题。

用过膳后,她想起了住在旁边的那对父女。

敲开方敬元房门时,他正在桌上煎药。

方韵仍在昏睡中,面色比那日好了不少。虞濯画径直走到床边,指尖抵上她的额头,灵力从她手指渡入,沿着方韵的灵脉走了一圈。

她收回手:“外伤无恙,内伤待回泉山后便能治好。”

方敬元一边盛汤药,一边问她:“你们何时回宗?”

“今夜。”

虞濯画在木桌另一侧坐下,取出自己的一套茶炉,借他的热水注入炉中。

方敬元看她一眼,揶揄道:“小师祖还真是惬意。”

她轻笑:“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方敬元将方韵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闻言,回了句:“那是自然。”

虞濯画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味,却并未细想,与他说起正事。

“长老令已毁,其中武京墨的留言只有方韵看过。将她留在泉山,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方敬元放下药碗,扶方韵躺下,转过身来:“那我便先谢过小师祖了。”

在桌旁坐下,他问:“日后,你有何打算?”

“沈瀚青参与游氏覆灭一事,我师父恐也是为他所害。如今已惊动漆中野,日后再想找到沈瀚青,怕是不容易。”

“那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方敬元瞪她,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留他这么个东西活在世上,我往后觉都睡不安稳。”

虞濯画抿了口茶:“你猜,我上一次是如何引沈瀚青现身的?”

方敬元疑惑。

“一剑杀之,那也死得太容易了。”她放下茶盏,玉杯磕在桌上,发出轻响,“游氏一百二十条性命,加上两宗枉死的弟子,他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人命。”

“我会按照武京墨的遗愿,开生死台,请天鉴罪。”

仙门有规,凡有两派争夺不定者,皆可通过生死台定夺。

生死台上只有生死,不论对错。胜者生,败者亡。

百年前,其余三宗联合天下仙门,想将万灵宗挤出四宗之位,令其彻底不复存在。

天下百姓认为,泉山弟子几乎全军覆灭,留着万灵宗不过是空壳一具,便同意了重新选择四宗的提议。

九州之上,只有虞濯画不同意。

彼时,她封了拂生剑,丧师之痛也让她许久都未动用净火。完全是赤手空拳站上生死台,一人单挑九州千万宗门中的修士。

登台人数众多,所有人都想在台上杀了她。虞濯画却从未动过杀心,只将人打下台去,输了也不用死。

最后将满仙门修士打了个遍,才保住万灵宗。

那是生死台唯一一次改规则。

天下多有不公之事,仙律无法对位高权重者定罪,那便只有以绝对的实力,推翻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

只要在生死台上打败所有保沈瀚青的人,就可以杀了他。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也能杀了他。

再者,生死台一旦开启,即刻会成为天下重事,所有人都会关注。没有比在生死台上揭穿沈瀚青的恶行更合适的了。

方敬元却不同意:“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虞濯画吗?”

她转了转茶杯,道:“我为何要上?”

“你不上?”他皱眉,“韵儿修为不济,完全没有胜算。”

她歪了歪头:“我还有一张底牌。”

方敬元抬眼。

封弦玉不知在何时过来,此刻正靠在那扇门,听完了他二人的对话。

“他虽是魔尊,却也算得上是我的徒弟。”虞濯画站起身来,衣袂垂落,“我会把这件名垂青史的大事,交由他来做。”

言外之意,她信他。

她愿意,再信封弦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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