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可能忘记他呢?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在最惶恐不安的异世,遇到一个真心爱她护她的人,她怎可能不动心?
离月满心欢喜,走上前喊他,“苏先生。”
然而那人回过头,却是一张与苏迟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像他,却不是他。
那人虽与苏迟肖似,却眉眼更加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姑娘何故唤我?”
“你也姓苏?”
那人似有些惊讶,“这城内几乎无人不知我姓苏。”
“那……你认识一个叫苏迟的人吗?”
他们长得这般肖似,兴许是族亲罢。
看她满眼希冀,他认真回想了一下,才缓缓摇头,“未曾相识。”
兴许是见她眼中失落太过明显,那人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族中弟子数千百人众,我并未认全,若是姑娘想寻人,我可替姑娘查一查族谱。”
未料他这般热心,离月十分感激,“如此就劳烦公子了。”
“这里的人都唤我一声苏先生,姑娘也可继续这般唤我。”他眉眼带上温润笑意,倒真如三月春风一般,风光霁月。
看来姓苏的人,大多都是好的,坏的只有那一个。
离月心底评价了一句。
那人闷声低咳了一会,“不过待我查明之后,如何告知姑娘?”
离月见他真心帮忙,刚想说出自己住处,他已十分善解人意地继续道,“若是姑娘信我,不如跟我回府,不出半日就能给姑娘答复。”
离月欣然答应,随着他往前走。
“姑娘应不是晋国人罢?是特地来郢城寻人的?”
“算是吧。”
“难怪我从未在郢城见过姑娘这般貌美的女子。”
她容貌并不算出挑,倒第一次有人夸的这般直白。
见她神色怪异,那人又赶忙道歉,“是我唐突了。”
跟着他走到苏府外的时候,离月还以为他只是苏衍的族人。
直到门房恭谨迎出来,喊了一声“苏卿。”
离月心头巨震,连带方才觉得温文尔雅的人都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杀意几乎瞬间涌动,又被她遏制下来。
他不能死得这么轻易,如今阴差阳错,反倒是接近他的好时机。
她不动声色跟着他入了府,他立刻着下人送上族谱,陪着她一搭一聊地翻着族谱,不厚的一本硬生生翻了一个时辰。
“姑娘寻的这位苏迟公子,是姑娘的什么人?”
离月心中纷乱,随口答,“是教我课业的先生。”
苏衍似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原来是姑娘的恩师,难怪姑娘这般重视。”
他终于合上了族谱,“可惜,我族中上至八十,下至三岁幼童,无一人叫此名。”
离月心中也有些失落,勉强笑道,“无碍,兴许他不是晋国人。”
“姑娘竟连自己的恩师是哪国人都不知道?”苏衍有些惊讶,立刻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离月正待开口。
门外忽然闯进来一名黑衣剑客,冷哼一声,“我说怎么等你几个时辰不见人影,没想到竟在这里陪姑娘,难道是老树开花了?”
苏衍一本正经,“莫要唐突了贵客。”
他又转眸,“抱歉,忘记问姑娘如何称呼了。”
离月顿了顿,“我姓林,单名一个月字。”
“月照花林,好名字!”
那黑衣剑客似被他酸的不行,在一旁不停翻白眼。
苏衍有些无奈,“劳烦林姑娘稍候,我与好友出去一会。”
他按着黑衣剑客肩臂出了客厅,站在廊下说话。
虽隔着远,却不知离月藉着幻世灯,依旧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会真的老蚌生珠,看上那姑娘了罢?”
“难道你不觉得她身上气质很特别?说不出的那种……”
“你都二十八了,那姑娘看着顶多十七,求你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苏衍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真有那么老吗?”
“不是!你认真的?”黑衣剑客这次语气十分惊诧。
“难道……不能认真么?”
“你可知她方才所报姓名是真是假,家住何处?有几口人?接近你有何目的?”
“咦?这不该是你属下斥候该查的么?”苏衍轻笑一声,“你是觉得,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这相府中,我还需怕她?”
黑衣剑客啧啧数声,“你还准备留她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