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也未料到当年那孩子长得这般快,竟已成了高大的少年,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城中贵族世家中或有收藏,小公子若是有耐心,就在此等我差药童去各家问问。”
他平日常替各家看诊,带着的药童自然也在高门贵户中混个脸熟,问一味药其实不在话下。
他身后陈家家仆听了,立时点头道,“这药名有几分耳熟,我回去后可替先生问问。”
苏迟听他说耳熟,有些欣喜,“我随你一同去。”
秀秀连忙接口,“我也去。”
说完又觉突兀,莫名就红了脸。
王大夫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对陈家家仆道,“有劳你带他们二人同去,若是没有便罢,若是当真有,还请看在我面子上,出让些许。”
家仆点头,“我家夫人还仰仗先生多多费心,这血风藤哪怕此刻没有,想来家主亦会设法替先生找来。”
苏迟郑重施了一礼,“多谢先生。”
王大夫看向秀秀,“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当年你既救了她一命,如今我自然不舍得令她失望,希望小公子也替我多照看一二。”
苏迟听他此言,莫名有几分怪异之感,但此时心中挂念离月,也不作他想,跟着家仆就出了门,心想待求到药,再来重谢。
秀秀连忙拿了伞追出去。
毕竟男女有别,秀秀塞了一把给苏迟,自己撑了一把,“苏迟哥哥可是家中有人生病了?”
苏迟难得看了她一眼,方才听天冬说他才想起当年之事,那时那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见到他路过就扯着他的袖角不放,一直喊他哥哥。
他那时见她哭的可怜,不好不管不顾,哄了她好久,又给她买了糖,才令她停下来,问出姓名家人所在。
毕竟说来也是旧识,苏迟倒不好再一直不应,沉声道,“是我姐姐。”
难怪他如此着急,秀秀跟在苏迟身后两步,坚定道,“苏迟哥哥放心,我一定帮你找齐药材。”
苏迟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雨天路滑,其实你不必跟来。”
见苏迟关心她,秀秀双颊兴奋得微微发红,“不碍事的,留在药堂我也帮不上忙。”
家仆在前引路,奉承道,“秀秀姑娘人美心善,公子是有福之人。”
苏迟心中有事,未察觉秀秀的脸更红了。
家仆带着他们一路到了陈府,从侧门进了,又安置在一处偏厅,就去向管家请示。
陈府极大,这处偏厅十分安静,没什么人往来走动。
秀秀坐在一旁,一直偷偷侧头去看苏迟。
苏迟却一直望着屋外出神,他出来已半个时辰有余,也不知离月睡了没有,伤有没有好些,若是这里没有,又该去哪里寻药?
正出神间,陡然看到对面屋顶有一团不同寻常的黑雾,那黑雾浓厚几乎如墨汁般,凝聚成半人大小的一团,眨眼间就不见了。
这是……怨灵?
陈都繁华,故而阳气充足,很少会看到怨灵出没,更未曾见过这般深浓的怨气,苏迟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秀秀见他出神,忍不住喊了一声,“苏迟哥哥……”
苏迟回过神,侧头去看秀秀。
雨天天色晦暗,却衬得少年眼瞳极黑,不似幼时那般沉郁,愈发显得眉眼温和精致。
秀秀又红了脸,“若是这家没有,我陪你多问几家,定然能找到的,莫……莫要担心。”
苏迟不懂她为何一直强调,但知她是真心实意,“多谢姑娘。”
秀秀连连摆手,“不用客气,你喊我秀秀就行。”
等了一炷香功夫,那家仆匆匆回来,手中竟捧了一包药,“还好多年前我家主人去岭南做生意,机缘巧合得了些许,听说有急用,就都拿出来了。”
不想如此顺利,苏迟十分欣喜,连忙接过来连连道谢,“这药价几何?我明日抽空送来。”
家仆摆摆手,“我家主人不缺钱,就是夫人病了一个月都不见好,操心的头发都白了不少,只盼王先生能早日找到对症之法。”
秀秀忙道,“我阿爹定然会多多尽心。”
家仆送二人出了门。
苏迟与秀秀道别,“待我姐姐好转,定然到药堂亲自感谢先生。”
秀秀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该多谢陈家家主。”
若不是王大夫开口,这家仆不会这般热心,这么快帮他找齐药材,苏迟将药仔细收在怀中,郑重道,“也该多谢秀秀姑娘。”
秀秀又莫名红了脸,呐呐道“不……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