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手下微动,离月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没你师父说的这么严重,只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
苏迟目光黑沉,抿着唇不说话。
荆子楚轻笑一声,“小徒弟长大了,可不好忽悠。”
离月有些无奈,撑着想坐起来,苏迟连忙扶她靠在床头。
“你去帮我拿笔墨来。”
苏迟依言从桌上拿了纸笔,离月就着他手写了一张方子,“这上面有些药并不常见,你在城里多问问。”
荆子楚凑近看了看,目光微凝,却未开口。
苏迟接过来仔细收好,又扶离月躺下来,“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抓药。”
见苏迟急匆匆出了门,荆子楚坐直了身子,语气有几分不满“你倒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离月微垂着眸,“我有分寸。”
荆子楚轻嗤了一声,倒未置喙,站起来懒懒道,“不讨嫌打扰你休息了。”
离月勉强点点头,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荆子楚见她睡去,肃着神色在她床前站了一会,又去取了炭盆燃上,才小心掩了门。
雨天客少,秀秀正托着腮坐在柜台前发呆,想着下次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苏迟,也不知到时又要找什么理由才能同他搭上话。
早知方才就多说几句,若能邀他进来坐坐,喝杯祛湿的药茶,那更是再好不过。
正出神间,感到门外陡然一暗,似有人进来了。
秀秀头也不抬,随口问道,“抓药还是看诊?若是看诊,大夫可不在。”
“抓药。”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药方递到眼前,略有些苍白却骨节分明,莫名的好看。
秀秀陡然抬起头,差点一蹦三尺高,“苏迟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迟对眼前少女尚算有几分印象,但怎么称呼却不记得了,他推了推手中的药方,“劳烦,抓药!”
秀秀却十分热情,给苏迟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祛湿茶,“天冷潮湿,苏迟哥哥先坐下来喝杯热茶,我这就帮你抓药。”
她自幼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药草十分熟悉,但药方上有几味药竟是第一次见,本十分自信的脸顿时有几分疑惑。
“天冬,你过来看看。”秀秀冲在后堂研药的药童喊道。
天冬应了一声,跑出来看到站在药柜前的苏迟,怔了一怔,冲秀秀挤眉弄眼,“有客你招待就行,我还忙着研药呢。”
见他转身想走,秀秀一把扯住他,“快帮我看看,我们药堂里可有这几味药?”
天冬接过方子,神色也有些迟疑,“这细辛虽不常见,前几年应还有些存货,但血风藤十分稀罕,我亦只在医书上见过。”
苏迟冲天冬施了一礼,“不知城中哪家药铺有,劳烦告知。”
天冬连忙还了一礼,“我师傅平日喜欢收集药材,这药我们这没有,料想城中其他药铺也是没有的。”
苏迟有几分焦急,“不知贵师何在,可知哪里能生长此药?”
秀秀见他心急,忙安抚道,“天冬也只是猜测,我们这就帮你去别家问问,若是都没有这血风藤,总能打听到哪里有的。”
“血风藤?”
王大夫站在门口,身后站着陈府送他回来的家仆。
秀秀见到王大夫,眼睛一亮,跑到他身前,“阿爹可知道哪里有?”
王大夫打量了一眼苏迟,“这藤生长在岭南腹地,那里瘴毒之气弥漫,寻常人难以进入,故而十分难寻,这位小公子若是着急,不如带我去看看病人,看有没有其他方子可以替代。”
苏迟摇头,“她既知难寻,还写下这药,想来无可替代。”
闻言王大夫面色有些不虞,“我行医数十年,倒未见过什么病症,非血风藤不可。”
苏迟冲王大夫弯腰施了一礼,“多谢先生好意,既然此处没有,我再去别处问问。”
秀秀见苏迟要走,连忙一把扯住他袖口,才发现他衣衫尽湿了,心中也忍不住替他焦急起来,冲王大夫跺脚道,“阿爹就帮帮他罢?”
王大夫见女儿如此上心,又见少年眉眼端方,身姿挺拔,心中倒有几分了然,看向天冬。
天冬聪颖,立刻道,“这是住在城南巷头的苏公子,家中只有一位长姐,三年多前秀秀小姐差点走失,还是苏公子找回的,当时您还亲自登门道谢了呢。”
如此说来王大夫倒想起来这件往事,那年元宵灯会,十岁的秀秀在街上贪玩,竟被挤丢了,家中上下心急如焚,若不是苏迟将人送回,只怕早不知被拐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