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竟当真清出了一片空隙。
但青年手中刀势不减,咬牙道,“这一路奔逃,从十数人到如今仅余你我二人,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独活。”
灰衣人冷笑一声,“倒是主仆情深。”
说话间手中长剑瞅准空隙,刺向青年。
“庄主小心!”中年人双掌猛然夹住剑身,挡在青年身前。
灰衣人冷笑一声,旋转剑柄,中年人手上鲜血迸溅,咬牙吃痛,竟不肯松开。
青年人长刀劈向灰衣人左肩,抢下中年人,其余四人瞅准空隙,四把长剑直逼周身命门。
青年双眼发红,咬牙道,“到底是谁向月影阁买我的命?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月影阁从不出卖雇主,阁下还是到黄泉底下去问吧。”
灰衣人长剑直刺而下,中年人猛然推开青年,只觉耳边传来“叮”一声轻响,长剑擦着耳际落到了空处,中年人眼中闪过茫然。
灰衣人收剑转身,看向苏迟,“阁下何必多管闲事?”
苏迟捻了捻指腹上的灰尘,慢条斯理道,“见他们主仆情深,不忍心拆散。”
灰衣人方才讽刺他们主仆情深,现在苏迟又将话还给他,顿时被气得额头青筋直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迟虽席地而坐,身姿却依旧挺拔,从容淡静,“我倒想见识见识如何不客气。”
离月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苏迟侧眸看向离月,眉眼温和,“你等我一会。”
离月见过他那手以气化劲的功夫,倒不担心他会吃亏,点了点头,“先生小心。”
苏迟站起来,微微弯腰抖了抖衣袍,淡淡直起身,“来吧。”
那语气仿若在邀人品茗赏花。
方才那粒不起眼的小石子,竟能震得他手臂发麻,此时虽然气得狠了,灰衣人却不敢轻忽,示意身旁一名黑衣人先上前试探。
青年猜不出苏迟的深浅,忍不住提醒道,“他们是暗影阁的杀手,公子小心。”
苏迟不答,静静看着长剑刺到身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率先靠近苏迟的那个黑衣人已倒飞出去,只剩苏迟依旧站在原地,手上握了一柄剑,显然是从黑衣人手中夺过来的。
至于怎么夺的,却根本无人看清。
灰衣人不着痕迹倒退了半步,心头剧震,心中暗暗思索着这是江湖上哪位高人。
苏迟握着剑,动作却似有些生疏,缓缓打量了半晌,才叹了一句,“好些年没拿剑,倒不会用了。”
他说得坦然,一众黑衣人却面面相觑,不知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一时场面竟有些僵持。
“再来。”苏迟手中剑随意拖在地上,那姿势着实不像一个高手。
“阁下可知若是得罪了月影阁,日后只会不死不休?”
“倒十分横行霸道。”苏迟淡淡点评。
灰衣人不再犹豫,略一挥手,四名黑衣人都扑向苏迟,而灰衣人却趁机扑向了角落里的青年。
只要黑衣人能拦住苏迟一瞬,他就信心全力一击必杀。
青年受了伤,手上的刀虽快,灰衣人的剑更快,几乎舞出残影,力竭之下,难免有几分左支右绌,未察觉灰衣人左手往身后一缩,袖中一把短刃已悄然甩出。
这招是灰衣人独创的绝技,那短刃微弯,悄然甩出后如同回旋镖一般从对手脑后飞回,不知偷偷取过多少人首级。
灰衣人短刃挥出,暗道一声成了!正待后退,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剑已直指眉心。
幸而剑只是悬在半空,距离他不过半寸之遥,却惊得他一身寒毛直竖。
苏迟手腕微抖,长剑从灰衣人眼前扫过,“叮”一声打在青年脑后回旋的短刃之上。
这力使得十分轻巧,短刃兀自绕着剑身飞旋,几乎擦着灰衣人的鼻尖飞回。
“说出买命人,可饶你一死。”
灰衣人面色灰败,“今日能遇到阁下,是他的运气,但我月影阁既接下此单,定然会不绝不休。”
话音刚落,他口中溢出黑血,竟已咬毒自绝了。
青年面色一沉,急忙奔向其余几名倒地的黑衣人,发现他们同样口吐黑血,气绝已久。
青年抬头看向苏迟,神色复杂。他方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未料眼前男子不过举手间,就轻巧败了暗影阁的杀手。
中年人“扑通”一声跪下来,“多谢先生仗义相救。”
苏迟侧身让过,“不必多礼。”
中年人想起方才对他多有轻怠,面有惭色,不肯起来。
青年亦走过来欲跟着行礼,“若非先生不计前嫌,今夜只怕我主仆二人已命丧于此。”
苏迟长剑倒转,剑柄抵在他膝上,淡淡道,“二位先疗伤再说话。”
他随手弃了剑,走回离月身旁,见她依旧摊着双手放在膝上未动,眉眼又温和下来,“可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