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忍不住偷偷觑了霍阳一眼,不知他作为故事的正主,有什么感想。
霍阳似打定主意不暴露身份,闷不吭声往楼上走,最后却选了姚泽兰他们那处隔间左侧。
因为护栏有向外弓起的圆弧,两边都靠在护栏上,是可以看到对方一举一动的,又开着窗,谈笑声几乎一句不落。
那紫衣公子捅了捅姚泽兰的腰,“可惜侯爷还在禁足,不然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来了。”
另一个穿着青衣的附和道,“漠北之战,定然比那说书的更精彩十倍,若是侯爷亲自来说……”
姚泽兰似心情不太好,淡淡道,“哪怕没有禁足,霍阳也不敢跟你们出来,毕竟明早很可能就被你们父亲参他一本。”
紫衣公子面色讪讪,抱怨道,“老头子就是多事。”
“若不是你们吵着要去参军,跟着霍阳上战场,怎么会惹得他们这般生气?”
毕竟少年慕强,霍阳已十八岁的年纪达到这般战功,引得京中世家子弟竞相效仿。
但他们自幼在父母呵护下长大,有得甚至是家中独子,长辈怎么可能舍得放他们去边关吃苦,只有那些落魄的家族,才会不得不送往边关挣战功谋求出路。
“既然侯爷可以去,为何我们不能去?”
“他们迂腐就算了,还不许我们跟侯爷来往,真是不可理喻。”
众人正议论着,忽然听到隔壁有人在敲栏杆,语气十分放肆,“几位公子似乎十分崇拜那霍阳?”
闻言几人探头,只见栏杆上靠着的少年身姿提拔,姿态从容,戴着面具看不出样貌,但从头到脚无一不精。
这上京虽大,但有身份的世家子弟平素多少有些面熟的,眼前这人倒一时对不上号。
姚泽兰素来脾气温和,见他直呼霍阳大名,语气轻慢,也不生气,“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我看那霍阳也没多大本事。”
紫衣公子顿时来气了,“不到二十岁年纪就封了侯,还算没多大本事?不知阁下又有何本事?”
霍阳轻笑了一声,“他若真有本事,漠北早就该亡了,怎么偏偏现在还容他们在边疆蹦跶?”
“那是侯爷回京受封了,待他再出征之时,自然能将漠北彻底收复。”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不过打了几场胜仗,就把人捧上天,还不如待他真正收复漠北,再来崇拜他也不迟。”
离月初时还不明白他为何出言置喙自己,到如今倒有些明白他的意图。
在他自己心里,他离目标还很远,而那些过度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反而将他架的太高了。
他只想坚守初心,收复失地,而不是被人神化,变成帝王忌惮的存在。
然而他一人之力,可抵万千军马,却抵不过众口铄金。
果然那紫衣公子更生气了,“公子说的这般轻易,怎地不去圣上面前请命,自己亲自上?”
霍阳失笑,“若是圣上同意,我定不负所托。”
“大言不惭!”
这人言下之意,凭他也能收复漠北,竟把自己捧得比霍阳还高。
这下连姚泽兰都有些生气了,他当真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紫衣少年怒从心起,酒气上头,竟忍不住拔剑跃过栏杆,“那就先由小爷我向阁下讨教几招,看阁下有没有本事。”
霍阳见剑尖递到眼前,依旧从容不迫,执起桌上酒壶挡下这一击,自己却依旧靠在栏杆上,“在下不过说几句真话,公子就要杀人了?”
紫衣公子又换了几个招式,都被他用酒壶轻巧地挡住了,心中也有些纳罕,上京什么时候藏了这般人物?
姚泽兰怕紫衣公子吃亏,跃过栏杆拦下他,“学义,莫要冲动。”
紫衣公子气喘吁吁停下来,“你来教训他。”
姚泽兰被他强行塞了剑,有些骑虎难下,一脸为难。
霍阳怕姚泽兰认出自己,也不敢跟他交手,率先道,“方才是我一时口快,众位看在我旁边这位姑娘的面子上,饶了我罢。”
闻言众人才发现房内还坐了个带面具的姑娘,心想这人倒是风流,是想故意在心仪的女子面前出风头,才会胡乱吹嘘罢?
姚泽兰方才隔着栏杆,未发现什么异常,此时离得近了,就莫名觉得这一男一女身形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霍阳见他目露沉思,暗道不好,伸手搭上姚泽兰的肩。
姚泽兰陡然被他一搭,吓了一跳,正待还手,就听到霍阳低声道,“是我。”
他自幼混迹市井,惯会模仿各种人说话的声音,此刻未刻意变声,故而姚泽兰立刻听出了他是谁。
姚泽兰满脸震惊,刚想大声质问,就被掩住嘴巴,霍阳压着嗓子,“我还在禁足期,可不能让隔壁几个小纨绔发现了,你先将他们支走再说。”
姚泽兰简直被他气笑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大声斥责,“小爷我也是你能随意攀关系的?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