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霍阳才回到府中了。
见他在翻箱倒柜,离月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霍阳满脸兴奋,“找衣服。”
离月不知幻境中的时间又推进到了哪里,是不是过了禁足期,试探着问,“侯爷要出去?”
“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值得他这般大费周章换衣服?
眼见霍阳从箱底翻出一套暗蓝色的华服,上面用鎏金彩线绣了梅花暗纹,抖动间隐有流光闪动,十分漂亮。
他本就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换上之后更平添了几分贵气,愈发衬得公子无双,气度非凡。
霍阳又将一个半面暗金色精巧面具扣在脸上,那面具十分贴合,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颔。
这般打扮下来,哪怕是相熟的人,估计都认不出这是平时一身悍气的霍阳。
“侯爷为何这般打扮?”
“毕竟还在禁足期,不能让人认出来再参我一本。”
果然……
离月有些无奈,“先生之前还说,让侯爷不要惹事。”
“阿莞忘啦?今夜是花灯节,我们出去逛逛就回来,我保证绝不惹事!”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莫要让先生知道。”
见他这般兴致勃勃,并且打扮的确没什么破绽,离月只好顺着他一起出门。
侯府就在城中朱雀大街上,从后门连着的小巷穿过,一直往西就是上京最繁华的西市。
东市多为达官贵人,而西市大多是平民所在,故而街头巷尾,摩肩接踵,还未靠近,就能听到鼎沸的人声,流光一样的灯火几乎连接到天上。
离月未料到幻境中的世界竟如此真实,哪怕街上叫卖布匹小吃的商贩,都是鲜活细致的,孩子们拿着拨浪鼓、糖人嬉笑玩耍,大人与商贩讨价还价,卖香料的波斯商人在路边大声吆喝,就连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甜的气味。
原来这就是太平盛世之下的繁华吗?
毕竟到这异世一个月余,都未曾有机会出林府,如今能在幻境中得见,离月亦有些看花了眼。
因为怕人多走散,霍阳十分自然地牵住离月的手。
与苏迟总是微凉的手不同,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带着薄茧。
离月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只能随着他往前。
霍阳对西市复杂的巷道十分熟悉,带着离月一路闲逛,见到杂耍艺人的表演都要停下来喝彩几声。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贩前,霍阳停下脚步。
那摊贩见他起了兴致,连忙推销起来,“我这摊子的面具,出了门的做工好,客官可有看上的?”
霍阳饶有兴趣拿起一个银色的狐耳面具,扣在离月脸上,笑眯眯夸赞,“与阿莞十分相称。”
那摊贩也嘴甜,“公子和小姐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十分般配。”
霍阳轻笑一声,“你又看不见我的脸,怎知我们般不般配?”
摊贩连忙道,“公子一看就气质不凡,通身贵气,姑娘气质温婉,秀外慧中,自然十分相衬。”
霍阳心情大好,扔给摊贩一粒碎银,拉着离月继续往前。
灯节上很多人喜好戴面具,故而他们二人也不算十分显眼。只不过霍阳身高腿长,气质卓然,颇引人注目,但见到他拉着离月神态亲昵,倒也无人敢随意上前搭讪。
二人一路走到永安渠边上,灯火璀璨,映照着水面波光粼粼,左侧那些茶寮酒肆几乎满堂皆客,热闹非凡。
路过一家酒肆,霍阳眼尖瞥见二楼上姚泽兰的身影,顿时停下脚步。
“阿莞累不累,我们进去休息一会罢。”
不待离月回答,就拉着她往里走。
这家酒肆名为泾宣阁,一楼大堂正中留了一处高台,供平时说书表演之用。二楼是回字形的护栏,护栏后是一间间隔间。
隔间两面有窗,一面可欣赏外面夜景,另一面可以看堂内表演。若是都不想看,还可以关上门窗,在房内高谈阔论,饮酒作乐。
此时台上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正在说安阳侯大败漠北的故事。
说到安阳侯带着两百骑兵,不眠不休奔走三日三夜,直奔漠北大营,生擒漠北王族。
满堂皆大声喝彩,大赞安阳侯少年英雄,谋略过人。
喝彩声最大的还是姚泽兰他们那处隔间。
五六个青年贵公子坐在二楼,靠在围栏上,已有了五分醉意。
一个紫衣少年,随手抛了一锭银两到台上,拍手道,“讲得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