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是梦境,所以才会这般离奇。”姚泽兰自我安慰一般,找到了理由。
“那酒宴上的东西,可都查过了?”
自然查过了,他在梦里像疯了一般,把所有可能不可能,都怀疑了一遍,酒桌上的器具他们二人共用的,酒菜也吃了一样的,他酒杯里的残酒他都自己偷偷喝了,可是他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他又去查他的尸身,却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没有任何伤痕,就像太医说的一样,心脏忽然就停了。
姚泽兰忽然望向离月,“太医说有心疾的人容易头疼,梦里我还审问过你,你说霍阳的确有头疼的毛病。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他说过……”
离月心头一紧,没有接话。
苏迟修长的手按在他肩上,语带安抚,“不过是一场离奇的梦,所以很多事情才会解释不通。我会时刻注意侯爷的日常起居,禁绝他酗酒,并请太医多给他调理。你亦切记莫要在他面前提起,免得与他生出嫌隙。”
姚泽兰在他笃定的眼神下,莫名安心了不少,仿若从那噩梦中挣脱出来一般,出了一身冷汗之后,反而感觉舒服很多。
“多谢先生。昨夜之梦,我定会忘得一干二净,绝不再提。”
三人说话间,霍阳已沉着脸回来了。
见他们正在闲谈,长腿一跨,随手将圣旨扔在桌上,人亦跟着坐下来,自嘲一笑,“被斥责了一通,罚奉一年,禁足半月。”
这算得上雷声大雨点小了。
霍阳拍了拍姚泽兰的肩,“圣旨上还说要好好反省,谢绝会客。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免得宗正责罚。”
姚泽兰一怔,这次禁足,竟与他梦境一模一样,但想起答应绝不再提,他也不敢多言,只拿眼神去看苏迟。
苏迟冲他微微颔首,“姚公子无需忧心。”
得了安抚,姚泽兰站起来,“那我先告辞了。”
霍阳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他搂着姚泽兰的肩,边走边吐槽,“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可要等我出来再去呀,本来在上京已如同坐牢一般了,自己呆在家中更是无趣,迟早我会被憋疯的。”
姚泽兰一脸无奈,“既然怕被禁足,就不该触怒了圣上。”
“唉,还不是喝多了一时嘴快。”
……
离月见他们走远,才开口问道,“先生为何不与他言明?”
“他若是知道自己身处幻境,能改变事情走向,很可能仗着记忆,铤而走险,造成无法预估的后果。”
姚泽兰身为宗正之子,本不用屈身去做淮阳王的近侍,偏偏霍阳是在淮阳王府出事,再联想他之前问苏迟人死之后是不是会附身于深爱之物,倒有些明白藏宝阁内的怨灵缘何而来。
“在幻境中,感情用事是大忌,你日后若是遇到……”苏迟声音忽然顿住,似出了神,暖阳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泛起柔和的金光,却在眼底落下浓重的阴影,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离月莫名想伸手拂去那道阴影,直觉他不该这般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苏迟微微抬眼,“我们这次掌握的线索太少,其中涉及的人物又十分复杂,接下来你尽量跟在他身边,避免时间推进太快。而我按方才所言,先去拜访一些官员。”
离月点头,“先生万事小心。”
苏迟微微勾唇,“你将手伸出来。”
离月不明所以,依言将手伸到他眼前。
苏迟从袖中拿出幻世灯,伸手在灯芯中抽出一根细细的红线,在她尾指上缠绕了一圈。
微凉的手指堪堪擦过手心,带起一阵细细的麻痒。
“我在你身上留一缕灵识,若是遇到危险,我就能感知到。”
那红色极细,并不十分打眼,环在尾指上几乎无感,但听到他说这是一缕灵识,莫名就生出毫无由来的情绪。
离月微微蜷了蜷手指,仿若心上也被什么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