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闹僵了?
这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令她们二人反目?
离月正疑惑间,芳姑姑已着人端了绣品上来。
坊主扫视了一眼,似不甚满意,看了好一会才指着一块鸳鸯缎锦绣帕,“这是何人所绣?”
阮莲立刻站出来,脸上难掩兴奋之意。
坊主打量了她一会,唇边微微带了笑,“尚可……”
话还未落,佩竹忽然站出来,抿着唇道,“请坊主明鉴,我的绣作未在这其中。”
坊主陡然被打断,脸上带了几分恼怒,目光扫向芳姑姑。
芳姑姑一怔,连忙看向那些绣作,踟蹰道,“想来是落下了……”
坊主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态,“既连芳姑姑都不记得,想来不是什么佳作,丢了就丢了罢。”
佩竹未料到她精心准备了几个月,坊主竟这么随意一句就打发了,脸上带了几分不甘,“坊主还未看过,怎就能断定我的作品不如她人?分明是有人妒忌我,故意将我作品藏起来。”
离月心头一震,站在她身后的林君豪已开始打摆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完了完了,她是不是发现我们藏了她的扇子?会不会忽然指甲暴涨,在我们身上抓几个窟窿。”
毕竟他听过的那些恐怖故事里,鬼都是这样子害人的。
苏迟站在坊主身后,离林君豪不过半尺距离,他伸手按在腰间长刀上,用刀鞘怼了怼林君豪的腰,眼含警告。
林君豪立刻闭上了嘴。
而此时佩竹正眼含愤恨地瞪向阮莲,“是不是你?你害怕比不过我,所以将我作品藏起来了。”
阮莲冷哼一声,下巴微抬,“你莫不是没被选上就疯了?我藏你作品作甚?”
佩竹浑然不信,“不是你是谁?难道还能是芳姑姑?”
芳姑姑未料到佩竹急起来连她都怀疑,瞬间脸色冷了几分,生怕引起坊主猜忌,“你绣的折扇,方才在厅外我亲手放在托盘上,你不信可以问问这些家仆。”
坊主见她们互相指责,沉着脸不说话。
佩竹不依不饶,又看向那些家仆,“那怎地端上来就不见了?”
方才带离月来的家仆被她扫到,犹豫着开口,“说到折扇……”
家仆不敢隐瞒,扫了一眼离月,冲坊主道,“方才清如姑娘说看到托盘里有把折扇是她的绣作,就收起来了。”
闻言众人立刻看向离月。
林君豪脸色惨白,似几乎快站不住了。
离月却神色淡淡,微垂着眼,“不错,是我收起来了。”
佩竹像忽然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离月。
坊主亦侧头看向离月,眼里带了几分兴味,又隐含几分阴寒,“哦?”
离月抬眼,忽地勾起唇角,冲坊主缓缓一笑。
清如容色本就出众,忽地笑起来,平添了几分娇俏之意,“因为我不喜欢她,所以不希望她被选中。”
坊主亦跟着笑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宠溺,“调皮!拿出来我看看。”
离月忍着恶心挽住坊主手臂撒娇,“不行,看了你就选上她了咋办?”
坊主脸上虽仍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
见他语气不容置疑,离月也不敢像方才那样惹怒他,顺势收回手,将怀中折扇拿出来,故作无奈,“好吧,你看了肯定会夸的。”
坊主接过来展开,眼底微微一亮,“这当属万中无一的佳品。”
他抬眼去看佩竹,目中带了欣赏,“你的作品当得起你大闹这一场。”
佩竹却依旧盯着离月,紧咬着唇不说话。
坊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离月,轻笑一声,“她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明日起你搬到主院,跟我学飞针绣罢。”
阮莲满脸震惊,“那我呢?”
坊主扫了她一眼,“你再多磨练些时日罢。”
阮莲目露不甘,还待开口,身旁佩竹却忽地嗤笑了一声。
“玩笑?”佩竹的声音有几分嘶哑,“来这里的人,谁不想跟着坊主学飞针绣?她自己学会了,却不想别人也学会,难道不是心怀叵测、居心不良吗?”
离月几乎已看到佩竹身上漫起的黑色雾气,令她忍不住想起在林家大厅看到的那一幕。
离月缩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眼角余光看到苏迟静立的修长身影,莫名心安了几分。
坊主见她不依不饶,面色又沉了几分,“此事就此揭过,散了吧。”
说完他冷哼一声,站起来就走。
苏迟深深看了离月一眼,抬步跟在坊主身后。
那些家仆跟着退走,林君豪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却已被方才说话的家仆推了一把,只能跟着出去了。
离月却依旧坐着不动,她已打定主意要找机会跟佩竹私下谈一谈。
幻境中时间变化太快,她担心佩竹一离开她的视线,就已遭到了坊主的玷污。
佩竹也不准备走,咬牙冷笑一声,“清如姐姐好手段。”
众女见有戏看,自然也不愿走,都围在阮莲身旁。
阮莲因为佩竹这一闹,失了机会,心中正愤恨,巴不得她们二人打起来,立刻煽风点火,“某些人上次还拉着清如说不在乎没被选上,还当你们真的姐妹情深,没想到才过几个月,就姐妹反目了,真是好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