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昨夜着凉了?这可怎么办?今日事关重大,断不能缺席的!”女子眼带关切,语气有些焦急。
离月还不知她所说何事,含糊道,“无碍,就是没什么精神。”
二人说话间过了一处洞门,就见到一处厅堂,堂内已分两排站了十余名女子,同样穿着青衣,容貌皆是不俗。
一个穿着深青色对襟素袍,梳着已婚女子发髻的妇人见到二人,沉着脸道,“怎地这么迟?”
女子不敢接话,拉着离月站到第二排靠左侧的空位。
左右女子正小声议论。
“苦练三个月,终于能见到坊主了。”
“若是今日能得坊主青眼……”
“坊主技艺精湛,若能跟得他指点一二……”
离月垂着眸,不知道自己和身旁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这坊主又是谁?
正出神间,周围人忽然一阵骚动。
妇人低喝,“闭嘴。”
众人立时噤了声。
离月抬头,只见后堂走出来数人,当先一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上面银线刺绣十分精美繁复,行走间犹如流云飘拂,清风翻卷,泉水蜿蜒,令人目不暇接,神思恍惚。
那人看着已有三十岁上下,五官十分俊秀,举手投足宛如一幅古风花卷,带着寻常男子没有的柔美气质。
待他走到主位坐定,身后跟着站了一个佩着长刀的暗青色长衣侍卫,两边是四个青衣仆从。
妇人率先上前施礼,“坊主,今年物色的绣女都在此处了。”
坊主微微颔首。
妇人冲一旁挥手,有十余个仆从端着托盘上来,盘中摆着帕子,团扇,香囊等各色绣品。
走在最后的仆从身形不高,走起路有几分猥琐之感,东张西望的,还被门槛拌了一下,微微踉跄,差点打翻了托盘,还好厅中人多,未引起注意。
“这是她们训练三个月,勉强能拿出手的作品,请坊主品鉴。”
坊主一眼扫过,“不错,芳姑姑费心了。”
芳姑姑连忙自谦,“全靠坊主教导有方。”
坊主一手撑在椅旁托着下巴,姿态随意,一手指向其中绣牡丹的云锦,“这块当属上佳。”
话音刚落,离月感到周围人的目光都隐约落在她身上,有羡有嫉。
芳姑姑夸道,“这是清如所绣,这批绣女中,确当属她最出挑。”
离月未及反应,身旁女子就推了推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看来他们口中的清如就是她了,离月无奈站出来,“坊主和芳姑姑过誉了。”
坊主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会,颔首道,“不错!明日起搬到主院,每日巳时到我房中学习绣技。”
身后传来一阵羡慕的吸气声。
离月摆出十分惊喜,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多谢坊主!”
话音刚落,只听耳旁“哐当”一声,却是最后的仆从不小心打翻了手中托盘。
坊主面色不虞,扫向那仆从。
那仆从似也吓傻了,呆呆站在那里,也不见下跪求饶。
坊主皱了皱眉,芳姑姑连忙上前呵斥,“齐安,你怎地毛手毛脚?还不快跟坊主请罪?”
齐安怔了一下,怪莫怪样地弯腰施了一礼,“坊主莫怪。”
这姿态不伦不类,当属大不敬,但离月莫名觉得这人举止有几分眼熟。
坊主沉了脸,“当罚。”
两旁的仆从上前将齐安按在地上,另有人拿上来一根手臂粗的长棍。
齐安惊叫了一声,“我不过摔了个托盘,你们就要上刑?还有没有王法了?”
芳姑姑没料到齐安平日看着老实,此时却敢口出狂言,怒斥,“这绣云坊内,坊主就是天,你再敢不敬,就将你打死了也没人管。”
齐安脸都青了,挣扎得愈发厉害,“我不是什么仆从,我是堂堂四少爷,谁敢打我,我爹定会替我讨回公道。”
离月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不会林君豪也穿到这里了吧?
棍棒打在齐安身上,齐安痛的大叫了一声,那声音太凄惨,吓了众人一跳,立刻就有仆从上前塞住了他的嘴。
眼见挨了四五棍,齐安嘴里的呜咽声越来越低。
毕竟兄妹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死。
离月踌躇着刚想张口,坊主身后的侍卫忽地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往上轻轻一捏,那根挥动的长棍再也不能落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