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是谢清颜平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晚。
她不仅要在谢帘栊那种堪称下流、充满情谷欠的动作下表现的无动于衷,如同死人一般。更要忍耐那一次次过份炙热、又毫无规律可言的粗重呼吸声。
这让人异常难以忍受。
但不仅如此,她的足、膝盖、腿缝,甚至想不到的地方都有了新的用途。
人身上的各个器官在昨夜有了新的定义。
谢清颜精疲力尽,白皙的脸庞上覆出一层又一层细碎的水珠,她的浅唇更加失色,看上去异常憔悴。
只是这般嫌恶难当也就罢了,当最后谢帘栊坐在榻上,说出要带自己一同回谢家时,谢清颜毫不怀疑她听到其中话语间流露的恶意。
是,满满的恶意!
她最怕什么,谢帘栊无比清楚。
日子过了这么久,在闺阁中的少女时期就如同尘封的一场噩梦,多少次梦醒了,她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环境时,才又哭又笑着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人了。
是啊,她已经嫁人了,谢帘栊没有办法在对她做什么了。
可谢帘栊就是有本事,有本事一朝将她拽回深渊里头去!
这个恶鬼,用她母亲来威胁她!
怎么没在战场上死了!
谢清颜气的双目通红,舌尖被咬的血肉模糊,全身的骨头缝都在发麻,发冷。
可她又无可奈何,她清楚的明白谢帘栊虽然并没有过多的提起母亲,但母亲一定已经在他手上了。
母亲!
一想到母亲,谢清颜又恨恨咬牙,泪水串成了线泅湿了胸口前大片的衣服,她痉挛又神经质的死死掐住手心,即便她的手心在昨夜已经掐烂了,如今轻微触碰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一般,但谢清颜还是掐了。
像是在泄气,又像是通过这个举动才能无奈的证明,这具身体的所有权是她的。
鲜血顺着掌心滴滴答答的流淌。
谢清颜盯着看,仿佛感觉不到那血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那样,血肉模糊的狰狞口子,反而让她的思绪如同溺在湖底深处忽然涌上水面喘息出大口新鲜空气的人那般,嗅到了一处生机。
——如今尚未和离,她还是王家妇。
只要她愿意忍下王容止的所做所为,她便有机会。
当然不是原谅,而是忍耐,做一个他心中或者天下人认为的合格妇人。只要母亲能够得救,在找机会和离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还需要细细筹划,谢清颜脑中飞速运转,思量着如何以最大的把握说动王容止动用王家的力量帮她救出母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色渐露余白。
等待着天明的不止谢清颜一人,还有得知了惊天天大秘密的叶妈妈。
这庄子上就算消息在闭塞,这打赢了拓跋族的英雄谁人不知?谢帘栊如今的名号就如同谢王袁肖几个顶级世家,跟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似的,根深蒂固植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谢清颜私会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人!
叶妈妈被这消息震惊的又慌又喜,慌的是这天下竟然有这般丑事,喜的是逮住了这个秘密就能至谢清颜于死地!
只要她和郎君说出这件事,那么这个敢落她面子的小贱人就会彻底完蛋。
庄子上没了主人,她叶妈妈就能继续作威作福当这个庄子上的主人了。
一想到这儿,叶妈妈简直全身舒坦,天不亮就等在入庄子的路口了。
而昨天书信发出,如无意外王家今日该来人的。
叶妈妈想过很多可能,例如来的时王容止的贴身小厮,又或者是王容止本人,可当一个侬丽如火般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时,叶妈妈不免一愣。
她眯起眼,看到少年精致的面容如小时候那般等比例长大时,瞬间从久远的记忆中翻找出此人的身份。
叶妈妈忙不迭上前,福身见礼,“小公子。”
“说有事情必须让王容止来决判的人是你?”辛瞳双眼眯起,打量着面前这个堪称肥的流油的妇人。
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叶妈妈的肚子挤出来厚厚的三层肉,明明半老徐娘的年纪,还要不自知的擦脂抹粉梳着不符其年纪的“俏皮”发髻。
但其实也只不过是叶妈妈在普通妇人发髻上多挽了两圈而已,这还是叶妈妈为谢清颜梳发时见着好看,稍稍改变了些梳在自己头上,并不突兀。
但辛瞳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撇嘴,“你这什么发式,不像五十来岁的妇人梳的,也不像小姑娘梳的。”
今年才刚四十出头的叶妈妈脸色瞬间僵住,她将手拢在头发上,干巴巴的笑了声,“小公子,爷没一起来吗?”
“没来,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辛瞳越过叶妈妈,兴致不太高的朝庄子里走。
庄户上的大路还好,越往里路就越窄。
马车进不来,马夫和马车停在了一开始进来的路边。
辛瞳嫌弃的看着泥地,和沾到泥点的鹿皮半靴,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