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齐桉君的身上。
齐桉君挠了挠头,一脸懵:“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怀廷韫指向曹锦瑜:“在他,”又指向自己:“和我之间,选一个。”
齐桉君更加不解,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抉择?
怀廷韫定定望着他,神情格外认真,全然一副得不到回答决不罢休的架势。
他只得装出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低下头摸着下巴,左瞻右顾,上下扫视,时不时低声啧叹两声,看似进退两难在认真思索,实则心绪飘忽,早已思考到别处。
他打心底不信这件事是曹叔所为,可侯爷的话他又很在意,如此左右为难让他心口堵的慌。
能不能想个法子哄得侯爷把所知所想全盘托出呢?
想到此处,他不禁皱起了眉,目光在怀廷韫和曹锦瑜二人身上打转。
怀廷韫背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身后的梁沐婉将这幕尽收眼底,她轻叹一声,看向装模作样的齐桉君,不耐道:“想好了没?不过是一句答复,有这么难开口?”
齐桉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回答之前,能不能单独跟侯爷说两句话?”
“公子你——”
“可以。”怀廷韫直接打断曹锦瑜的话,冷声吩咐:“你们全都出去。”
“不用麻烦,侯爷跟我去偏房说就行。”齐桉君转头看向曹锦瑜:“曹叔,没问题吧?”
怀廷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向偏房去:“问他做什么?本侯已经允了。”
齐桉君踉跄地跟着:“这里毕竟是曹叔的宅邸,用人家的地方自然要问一声。”
怀廷韫猛地刹住脚,回身瞪着曹锦瑜:“他的宅邸?”他冷哼一声:“他配吗?”
齐桉君闭上了嘴,再说下去怕是要给曹叔找麻烦。
待二人进了偏房,梁沐婉翻了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曹锦瑜望着偏房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今日特意设宴,目的就是把齐桉君从怀廷韫身边解救出来,却也不是要为他报杀母之仇,而是因那人吩咐。他本以为齐桉君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可目前来看,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但无论如何,齐桉君跟着自己,定然比待在怀廷韫身边更安全。
偏房内,静谧无声。
齐桉君轻合上房门,回身一抬头,就看见怀廷韫面色冷淡地盯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道:“侯爷有话,不妨直言。”
怀廷韫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齐桉君眨了眨眼,解释道:“我以为您是碍于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直说,想单独跟我聊。”
怀廷韫淡淡道:“少自作聪明。”
齐桉君不解:“那侯爷方才为何不肯道出实情?”
怀廷韫靠墙而立,双臂环胸,闻言心头又气又无奈,这人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旁人是外人,那你呢?”他反问道。
“我是侯爷的奴才。”
“侯府奴仆从无数,不差你一个。”
“可我是对您最忠心的那一个!”
“最忠心的手下,刚才却当众质疑我?”
“呃……”齐桉君瞬间哑口无言。看着怀廷韫紧锁的眉头,知晓他余怒未消,连忙想办法转移话题:“侯爷,我小时候过得特别苦。”
怀廷韫微微一怔。
齐桉君垂着眼,语速放得很轻,像是在随口闲谈:“我虽然是个皇子,却要看着宫女太监的脸色度日,我那个父皇素来冷眼相待,从未正眼瞧过我一次。”
他抬眼悄悄瞥了下怀廷韫,见对方神色稍缓,没有不耐,才继续往下说。
“若不是有曹叔照拂,我恐无今日。所以我实在没办法凭着侯爷一句断言,就认定他是幕后操盘之人。”
怀廷韫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垂眸看着地面,薄唇紧抿,沉默了好半晌。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齐桉君以为他没有被自己装可怜的态度打动时,怀廷韫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又冷淡。
“正因他于你至关重要,我才不敢轻易直言。”
齐桉君瞪大了眼睛。
怀廷韫缓步朝他走近,他下意识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二人咫尺相对,呼吸缠绵交缠。
怀廷韫垂首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中是齐桉君从未见过的疼惜。
“你最信赖之人,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你。这般真相,于极度缺爱的你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齐桉君心头一震,低声追问:“侯爷可是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