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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难得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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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很疼”,没有说“你疯了”,没有说任何能让她愧疚、进而补偿他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点疼”,仿佛在告诉她:你可以咬我,没关系,我愿意,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祝思珩垂下眼帘,指尖还贴在他唇角,隔着那道她留下的印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不想追问任何事,不想问他是不是怕她愧疚,不想问他为什么总是把最尖锐的獠牙朝向世界,却把最柔软的腹部摊开给她,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化作满心的温柔。

她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收回手,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团子。

萧弘钧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一片落叶轻轻落在湖面,不带一丝情欲,只有纯粹的珍视。

祝思珩闭上眼,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像两只被晨光惊醒、还不知该飞向何处的蝶。

被子底下,她的小手悄悄放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萧弘钧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生怕她着凉。

“……真不想起床啊。”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晨起软糯的鼻音,不是抱怨,只是一句单纯的陈述,是她在毫无察觉间,对他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萧弘钧看着那颗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发丝凌乱,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在晨光里镀上一层浅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忽然就懂了,这就是他穷尽一生想要的梦想。

不是权倾商界,不是家财万贯,而是每一个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她;每一个夜晚,闭眼前最后一秒,身边的人还是她。

“那就不起。”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会议取消这般寻常的话,没有丝毫犹豫。

祝思珩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点没来得及藏好的、细细碎碎的笑意:“不去你家了?”

“下午去。”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像在安排一个优先级极低的行程,又补充道,“或者明天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可祝思珩分明看见,他垂下眼帘时,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在藏匿满心的期待,又像在忐忑地等待她的答案。

她看着他,看着他故作平静、不敢流露太多期待的脸,看着他唇角那道她留下的淡红印记,看着他锁骨上未褪的抓痕,忽然就明白了,他从来不在乎那栋房子,不在乎所谓的萧家宅邸,他在乎的,从来只有她愿不愿意去,愿不愿意走进他的世界。

“……还是今天去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该落下的土壤。

萧弘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没有说话,只是在被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缩回去的手,十指交缠,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紧紧包裹着她的手,给足了她安全感。

窗外,阳光已经彻底漫过那盆绿萝的叶片,在窗沿上铺开一大片暖金色的光斑,暖意融融。

楼下传来小贩叫卖早点的声音,拖长了调子,是这座城市苏醒时最温柔的歌谣。

祝思珩闭上眼睛,手被他紧紧握着,指节相扣,像两把终于找到彼此齿合的钥匙,严丝合缝,心跳也变得平稳而舒缓。

“那我们几点出发?”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

萧弘钧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定,都听你的。”

“你家可以吃饭吗?我的意思是,有人打理吗?”祝思珩随口一问,没有多想,只是昨夜那碗温热的面,让她心里软成一片,镜湖的邀约从“去看看”变成了“去吃午饭”,从模糊的念想,变成了有具体形状和温度的期待。

萧弘钧答得极快,快得没经过丝毫思考,语气平淡自然:“有人,管家、蓝姨都在。”

“蓝姨?”她顺着话头随口问道。

“家里的总管,你可以把她当做物业经理。”萧弘钧的回答也很随意,语气轻松,“她从爷爷那一辈就在萧家了,打理家事很稳妥。”

物业经理。

祝思珩点了点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穿着深色职业套装、戴着无框眼镜、走路带风的精英女性形象,干练利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每一盆绿植的浇水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反应过来,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度,像猫咪竖起了耳朵:“……总管?你家不会很大吧?”

萧弘钧垂着眼帘,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描淡写:“有点大吧。”

祝思珩盯着他这副模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追问道:“……有多大?”

萧弘钧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祝思珩的脑内警铃直接拉到最高戒备。紧接着,就听见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三分之一的镜湖吧。”

三分之一的镜湖。

祝思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完成了计算。

镜湖是A市最大的城中湖,水域面积约1.2平方公里,环湖步道全长7.8公里,她还是“岳问筠”的时候,曾在加班深夜刷到过镜湖边一套湖景房的挂牌价,四房两厅就要两千三百万,广告语写着“每天醒来都是一幅水墨画”。

而萧弘钧说的,不是一套房,不是一栋楼,是三分之一片湖,甚至连湖心岛都属于他家。

她张了张嘴,一时失语,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萧弘钧依旧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逆光的剪影,看不清具体表情,可祝思珩分明感觉到,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正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心虚。

“……你之前怎么不说。”祝思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抹布。

“你没问。”萧弘钧的回答依旧从容,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人又气又笑。

祝思珩瞪着他,想起自己刚才说“去你家吃饭”时的自然随意,像约朋友去楼下简餐店一般,还规划着十点半出发、十二点到,脸颊微微发烫,咬牙切齿地闷声道:“……万恶的资本家。”

萧弘钧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轻轻埋进她的发顶,胸腔微微震动,传来极轻、极浅的笑意,像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这个在无数商界大佬面前从容不迫、签下数十亿合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听到她说“我们再试一试”时都只是眼底微亮,此刻却因为她一句嗔怪,忍不住笑了,笑得隐忍又温柔,肩膀轻轻颤动。

祝思珩更气了,伸手在他腰侧最怕痒的位置,狠狠拧了一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笑意却没压住,反而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极宠溺的叹息,乖乖附和:“确实万恶。”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黏稠温热,缓缓淌进她心底。

祝思珩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分之一的镜湖,湖心岛,这些字眼在脑海里盘旋,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黄昏时分,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水鸟掠过芦苇荡,翅膀掀起细碎水光,湖畔白墙黛瓦的老宅静立,门廊下有老人浇花,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米饭的温热蒸汽。她站在门前,手里还提着佳龙新村的旧拖鞋,而他,就在门里等她。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里,但她清楚地知道,他在等她,满心满眼地等她。

“……你家,真的有三分之一片湖?”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飘出来。

萧弘钧“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老实补充:“湖心那个岛也是。”

祝思珩没睁眼,只是伸手又拧了他一下,这次力道轻了很多,更像撒娇似的挠痒。

两人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没有刻意的亲昵,只是单纯地贪恋这份安稳,谁都不想先打破这份宁静。

祝思珩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睡衣的贝母纽扣,转过来又转过去,指甲轻轻刮过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弘钧也不催,手搭在她后腰,掌心温热,隔着她洗得发软的旧T恤,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又耐心。

窗帘缝隙里的光,从斜斜的一线变成了铺开的一片,楼下小贩收摊的吆喝声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午前的闲适。

祝思珩终于动了,撑着他的胸口起身,长发滑落,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酥痒。

“九点四十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忿,明明是她催着起床,却反而显得自己很不情愿。

萧弘钧看着她,刚睡醒的她,左脸颊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印,像一枚暖红的花瓣,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碎发倔强地支棱着,可爱得不像话。

他应了一声,却依旧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祝思珩瞪他一眼,率先败下阵来:“……起来。”

她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噤,身后随即传来床垫轻响,他也跟着起身了。

洗漱台很小,是老房子的通病,一个人转身都略显局促,此刻挤进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拥挤起来。

祝思珩挤牙膏,萧弘钧就站在她侧后方,安安静静看着她,像一尊专注的雕像,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你倒是动啊。”她含着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地说道。

“等你先。”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祝思珩从镜子里瞪他,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撞,短暂交缠又缓缓错开,气氛温柔又暧昧。

她低下头继续刷牙,萧弘钧却轻轻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力道很轻,像一只寻到栖息地的倦鸟,贪恋着她的温度。

祝思珩刷牙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水龙头哗哗流水,镜面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将两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色块。

她洗完脸挂好毛巾,萧弘钧也随即洗漱完,拿起她那条浅灰色、边沿起球的旧毛巾擦手,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数十亿的并购案,还认真说道:“这条毛巾该换了。”

祝思珩瞥他一眼,淡淡“哦”了一声。

“下次我买。”

“……哦。”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好,只是把这句“下次”悄悄藏进心底,像把一枚温热的硬币投进存钱罐,珍藏着这份细碎的温柔。

换衣服时,她挑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转身时看见萧弘钧正盯着她半开的衣柜,目光缓缓扫过里面寥寥几排衣物,神情近乎肃穆。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低头系着衬衫纽扣,可祝思珩从镜子里看见,他侧脸浮着一层极淡的满足。

她忽然懂了,他不是在看衣服,是在确认她的东西安安稳稳挂在这里,确认她真的在他身边,像昨晚他温柔吻过她身上每一道旧痕那般,默默确认着这份安稳。

煎鸡蛋时,萧弘钧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像从前那样从背后环抱她,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双臂自然垂落,姿态松弛,像一棵落完叶的树,静静等待春天。

祝思珩打蛋、下锅,热油里的蛋液迅速凝固成边缘微焦的溏心煎蛋,像一轮小太阳。

她煎了两个,滑进白瓷盘,刚要收拾平底锅,萧弘钧已经伸手接了过去,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像接过一份传递的日常,认真地在水槽边刷锅,海绵擦过锅底,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祝思珩热好牛奶,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将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端上桌。

早饭很简单,两杯牛奶、两只煎蛋、四片吐司,萧弘钧从冰箱里找出她买了两个月的草莓酱,拧开盖子仔细嗅了嗅,挖了一勺涂在吐司上,递给她。

祝思珩咬了一口,草莓酱有点稀,甜味很淡,是最便宜的牌子,可这一刻,她却忽然想哭,不是难过,是在漫长寒冬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嫩芽破土时,那种酸涩又温热的哽咽。

她低头慢慢咽下吐司,萧弘钧则吃着没涂酱的干吐司,咬得很慢,像在品尝顶级料理。

“好吃吗?”她轻声问。

“嗯。”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你做的。”

三个字,她瞬间听懂了,不是吐司好吃,是她做的,所以才好吃。

吃完饭,萧弘钧主动收拾碗筷,祝思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身影,水流声、瓷碗碰撞的脆响,交织成最温柔的烟火曲。

他擦干手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多言,只是走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带着洗洁精柠檬香的轻吻。

出门时刚好十点半,祝思珩弯腰系好帆布鞋鞋带,直起身时,萧弘钧已经换好鞋,站在玄关阴影里静静等她,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是安安静静地等。

这个画面,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很多年。

拉开有些发涩的防盗门,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她刚迈出去一步,又瞬间缩了回来。

“怎么了?”萧弘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警惕。

“……没事。”她顿了顿,小声说,“茅阿姨不在。”

萧弘钧沉默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语气带着慵懒的愉悦:“像特务接头。”

祝思珩回头瞪他,眼底却藏着笑意,两人心照不宣地快步穿过楼道,短短十几米,走出了几分隐秘的雀跃。

推开单元门,午前的阳光扑面而来,她微微眯眼,看见门廊阴影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内敛,毫不起眼,像一滴融进路面的墨,不是她惯见的那款惹眼的加长款。

司机站在车旁,后座车门敞开,制服笔挺,白手套纤尘不染,目光规矩地落在脚尖,没有丝毫窥探。

祝思珩瞬间明白,他换了车,因为她曾说过,直升机让她在他的领地之外也成了焦点,他便悄悄换了低调的车,能光明正大停在佳龙新村楼下,不让她感到局促和被注视。

她弯腰坐进后座,皮质座椅微凉,带着干净的皮革气息,萧弘钧随即落座,车门轻轻关闭,隔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与窥探,像极了一场隐秘又温柔的特务接头。

祝思珩看着窗外后退的老旧居民楼,阳光透过深色车窗滤成茶褐色,楼下的橘猫懒洋洋瞥了轿车一眼,继续舔着爪子,无人留意这辆车,无人知晓车里的温柔。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两人都没说话,萧弘钧轻轻伸出手,覆上她搁在座椅上的手背,她没有躲,任由他紧紧握住。

窗外的光影流过交叠的指缝,像时间的河流,终于在这一刻,放缓了急促的脚步,只为留住这份难得的缱绻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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