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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佛曰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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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他们,以‘岳氏集团高管有紧急商务谈判需即刻抵达岩耕市,因前方事故受阻’为由,申请临时借用对向车道通行,费用和手续后补,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坚决。”宗寅条理清晰地吩咐,“同时,让我们在岩耕市的人准备一辆车,在对向车道出口附近接应。”

“是!”手下立刻开始操作。

宗寅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萧弘钧想用一场“事故”把他拦在外面,拖延时间,掌控信息释放的节奏。

那他就偏要进去。

虽然会比原计划晚,虽然无法完全避开萧弘钧的耳目,但至少,他要亲自到场。

他要亲眼看看,那座被萧弘钧重重“保护”起来的卉霖山,到底是什么样的阵仗。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让萧弘钧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动用直升机带走的“顾海青”,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会是怎样的状态。

有些东西,隔着屏幕和通过手下汇报,是感受不到精髓的。

他需要亲临现场,去捕捉那些细微的、无法被完全掩盖或伪造的气息、痕迹和……破绽。

这很冒险。

可能会更加激怒萧弘钧。

可能会让他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但宗寅觉得值得。

关于“顾海青”的秘密,关于她与萧弘钧之间那诡异又危险的关系,关于岳家未来可能面临的局面……他需要更多第一手的、不受过滤的判断依据。

而且,他很好奇。

当萧弘钧发现,他宗寅并没有被那场“小小”的事故完全拦住,而是以一种略显出格但合法合规的方式,还是出现在了卉霖山附近时……那位习惯掌控一切的萧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宗寅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负责协调的人回报:临时借用对向车道的申请,在“紧急情况”和“岳氏集团”的面子下,已经初步获得许可,相关人员和设备正在赶往活动护栏处。

“走吧。”宗寅放下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锐利,“我们绕个路,去会会那位……精心布置了这一切的萧先生。”

黑色轿车缓缓调头,沿着应急车道驶向预定地点。

而对向车道上,车流依旧缓慢,那场“恰到好处”的连环追尾事故,仍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它拦截者的角色。

只是,它要拦截的主要目标,已经找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虽然曲折,但方向依然坚定的路。

卉霖山,就在前方。

*

“宗寅的车调头了。”项骏新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平静无波,却让观测点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萧弘钧搭在行军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调头?

不是去枫林匝道绕行?

他抬起眼,目光扫向另一块监控屏幕——高速路段的实时交通画面。代表宗寅那辆车的定位信号,确实正在应急车道上缓缓移动,方向并非通往枫林匝道的岔口。

“他要做什么?”萧弘钧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瞬间绷紧的弦。

“正在分析。”项骏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快了一丝,“前方两公里处有可开启的活动护栏。根据通讯监听,他的人正在紧急联系岩耕市交通部门,以‘岳氏集团高管紧急公务’为由,申请临时借用对向车道通行。”

借对向车道?

萧弘钧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冷意。

倒是……有点急智。

也有点胆量。

知道正常的绕行路线已经被他算准时间,干脆不走寻常路,利用岳家在地方上那点盘根错节的关系和“紧急公务”的幌子,强行从不可能的地方开一条路出来。

不愧是能在宗家那种环境里稳稳掌控局面、甚至在他暗中施压后还能迅速稳住阵脚反手调查他的宗寅。

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和对规则缝隙的敏锐利用,确实比那个只会蛮干的丁瑄翰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但也……仅此而已。

“他想亲自到场。”萧弘钧淡淡开口,陈述一个已然清晰的事实。

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是。”项骏新确认,“洪磊澄小队已经按照B方案引导,正在接近帐篷区预设观察点。宗寅如果通过对向车道过来,虽然会耽搁更久,但最终还是会抵达南麓入口。时间上……大概会比洪磊澄他们晚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

足够洪磊澄那队人被“自然”地引导着看完该看的,遇到点“小麻烦”,然后带着他们该带的信息“顺利”撤离。

也足够帐篷里的那位,完成她与“系统”那场莫名其妙的对话,调整好那诡异的、让他隐隐不安的心态。

但不够。

不够让一切痕迹彻底抹平,不够让“邵钦”这个角色完美退场,也不够……让他彻底弄清楚,帐篷里那个女人,到底和那个该死的“系统”谋划了什么“好主意”。

宗寅的执着,打乱了他原本从容不迫的节奏。

萧弘钧的目光重新落回帐篷的热成像画面上。

那团红色的轮廓,此刻似乎换了个姿势,正抱着膝盖,微微偏着头,看向帐篷门帘的方向——那是洪磊澄小队即将出现的方向。

她在等。

等岳家的人来。

等这场由他导演、她却被迫参演的戏,拉开下一幕。

而她刚才那些诡异的笑声、轻松的语调、关于“解放”的宣言……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掌控全局的自信上。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分析、应对她身上出现的新变量。

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宗寅这个不按预期出牌的意外。

“让他过来。”萧弘钧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频道那头,项骏新似乎愣了一下,但立刻回应:“是。不进行二次拦截?”

“不必。”萧弘钧的视线依旧停在帐篷的画面上,语气淡漠,“拦一次,是警告,是划界。再拦,就是示弱,是怕他看见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既然他想看,就让他看。让他看看,我这里……到底有什么。”

有什么,是他宗寅就算亲眼看见,也带不走、改变不了、甚至无法理解的。

有什么,是绝对力量、精密算计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通知南麓入口的‘接待组’,”萧弘钧继续吩咐,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宗寅的车到了以后,不必阻拦,也不必特意接待。‘自然’地让他知道,这里不欢迎额外的访客,但他如果非要‘参观’,请自便。注意,保持距离,维持最低限度的‘礼貌’。”

“另外,调整洪磊澄小队的引导节奏。在他们‘发现’顾海青和邵钦,并准备进一步接触前,制造一点……更真实的‘意外’。不需要伤人,但要足够混乱,足够让他们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然后‘顺理成章’地撤退。”

“至于‘邵钦’……”萧弘钧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在混乱中‘受伤’,需要立刻‘送医’。让他从这场戏里,合理退场。”

“明白。”项骏新一一记下,随即问道,“那宗寅这边?如果他坚持要上山,甚至接近帐篷区……”

萧弘钧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帐篷里那团安静的红影。

然后,他缓缓地说:“如果他执意要上山,就让他上。但只能到二级警戒线外。让他远远地看着帐篷,看着洪磊澄他们如何‘狼狈’撤离。如果他试图越过警戒线……”

萧弘钧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威慑:“那就让他明白,这里谁说了算。”

“是!”项骏新的回应干脆利落。

通讯切断。

观测点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屏幕光标的闪烁。

萧弘钧独自坐在行军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帐篷的热成像画面上。

宗寅要来。

那个心思缜密、善于观察、对“顾海青”身份充满怀疑和探究欲的宗寅,要亲自到场了。

他会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处处透着不协调的露营场景?

看到“顾海青”和一个完美得像是剧本角色的“男朋友”?

看到一场精心安排的“意外”和仓皇撤离的岳家人?

然后呢?

宗寅会怎么想?

会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还是会更加确信背后有鬼?

会知难而退,还是会……更想揭开谜底?

萧弘钧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完全知道。

他只需要确保,无论宗寅看到什么,想到什么,最终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是萧弘钧的领域。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叫“顾海青”的女人,都由他萧弘钧掌控。

任何试图深入、触碰、甚至只是过多窥探的行为,都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而挑战他底线的人……

萧弘钧的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帐篷里那个抱膝而坐的身影上。

祝思珩。

你听到了吗?

又有一批“客人”要来了。

你准备好,继续演下去了吗?

还是说……你心里那个“好主意”,已经等不及要派上用场了?

山风呜咽,穿过观测点的缝隙,带来山林深处湿润的泥土气息,也带来隐约的、越来越清晰的人声和脚步声。

洪磊澄小队,已经进入了预设的观察范围。

而更远的山路上,宗寅的车,正绕过重重障碍,朝着这个杀机四伏却又宁静如画的舞台,坚定驶来。

萧弘钧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但所有的感官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敏锐状态。他不需要看屏幕,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卉霖山南麓此刻正在上演的画面:

洪磊澄的小队应该已经抵达了预设的观察点——那片地势略高、既能清晰看到下方帐篷区、又不易被直接发现的灌木丛后。

他们此刻想必正匍匐或半蹲着,利用望远镜或摄像设备,谨慎地观察着下方那顶过于“宁静”的帐篷,以及周围看似随意散落的露营物品。

他们看到的,会是萧弘钧想让他们看到的:

一顶专业但不算奢华的帐篷,门帘紧闭。

帐篷旁熄灭的篝火痕迹,旁边散落着没吃完的压缩食品包装和几个空水瓶。

一两件属于“邵钦”风格的、略显宽大的外套,随意搭在折叠椅上。

空气中,或许还飘荡着极淡的、属于驱虫药水或野营炉具的化学气味。

一切都很“正常”,符合一对年轻情侣心血来潮、准备不足的露营场景。

除了……过分安静。

没有交谈声,没有走动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洪磊澄是宗寅手下得力的干将,心思缜密,经验丰富。他一定能察觉到这种“安静”背后不协调的气息。

但没关系。

萧弘钧要的就是这种“不协调”。

过分的正常,反而惹人怀疑。而这种精心布置却又留有一丝刻意的“破绽”,才能引导观察者走向预设的结论——这里确实有人,但状态似乎有些奇怪,或许是累了在休息,或许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就在萧弘钧脑海中同步推演着山下情境时,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了项骏新压低的、精准的汇报:“先生,目标小队已抵达预设观察点A,正在观察。三号位的‘意外’已就位,等待指令。”

“帐篷内目标有轻微动作,似乎调整了坐姿,面朝观察点方向。音频采集到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无对话。”

萧弘钧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面朝那个方向?

是巧合,还是……她感知到了什么?

那个“系统”,会不会给她提供了某种超越常理的感知能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按计划,触发‘意外’。”萧弘钧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出,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注意,让‘邵钦’的表现……生动一点。”

“明白。”

指令下达的瞬间,萧弘钧仿佛能“看见”山下正在发生的变化:观察点A下方的林间空地上,那个伪装成“邵钦”、穿着与帐篷旁外套同款衣物、身形也与真正邵钦有七八分相似的替身演员,正按照预设路线,从远离帐篷的另一侧林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小捆刚捡拾的干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户外爱好者”的轻松笑意。

他朝着帐篷走去,步伐轻快,甚至低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完美。

完美得就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舞台剧。

而这场戏的高潮,即将到来。

几乎在“邵钦”的身影进入洪磊澄小队视野的同时,异变陡生!

“咻——嘭!”

一声尖锐的、类似信号弹发射的啸音突兀地划破山林的寂静,紧接着是并不算太响亮的爆炸声,来自距离帐篷区约百米外的另一片密林!

声音不大,但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惊心动魄。

林间的鸟雀被惊得轰然飞起,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邵钦”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被惊愕和警惕取代。

他几乎本能地扔掉了手里的干柴,身体微微弓起,迅速扫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帐篷疾步冲去!

他的动作流畅而迅捷,带着受过训练的影子,却又巧妙地用一些略显笨拙的细节来掩盖那份过于专业的底色。

他冲到帐篷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压低声音,急促地对着帐篷里喊了一句什么,同时侧身挡在帐篷门帘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帐篷里,祝思珩的热成像轮廓明显动了一下,似乎因为外面的声响和“邵钦”的呼喊而受到了惊扰。

她似乎想站起来,但又犹豫了,最终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反应……很真实。

真实得让观测点里的萧弘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她是在害怕。

是在配合演出。

还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表达她真实的抗拒和不安?

他分不清。

他也不需要分清。

他只需要这个“意外”达到预期的效果。

洪磊澄小队那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

加密频道里传来项骏新语速略快的汇报:“观察点A目标有明显骚动,两人探头试图看清爆炸点,一人保持警戒姿态,洪磊澄正在快速低声下达指令……他们怀疑是猎人的陷阱或者别的意外,但警惕性已提到最高。”

“邵钦替身已按预案表演,帐篷内目标有配合惊惧反应。”

“‘意外’制造组报告,爆炸点已按计划留下微量刺激性化学气味和少量类似自制鞭炮的残骸,痕迹自然,无明显指向性。”

很好。

萧弘钧在心底冷然评价。

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

“意外”的性质被模糊化——既可能是无害的民间行为,也可能暗藏未知风险。

“邵钦”的保护性举动,强化了“男友”身份和帐篷内“顾海青”的“受保护者”角色。

而帐篷里祝思珩那种受惊后蜷缩的反应,则进一步加深了“这里不安全”、“露营者受到惊吓”的印象。

接下来,就是让这锅温水,彻底煮沸。

“第二波。”萧弘钧对着通讯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是。”

命令下达后约三十秒。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距离帐篷区更近一些的侧方林地里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压断树枝的噼啪声,以及一阵慌乱的、似乎有多人奔跑踩踏落叶的窸窣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在洪磊澄小队所在观察点的侧下方!

“什么声音?!”

“有人受伤了?!”

“队长,要不要去看看?”

加密频道里,传来了经过技术处理、但依旧能听出紧张情绪的对话片段——那是洪磊澄小队成员之间的实时通讯,被项骏新那边同步截取并转播过来。

萧弘钧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洪磊澄此刻面临的抉择:是继续潜伏观察,还是前去查探?如果是后者,是派少数人去,还是全体行动?去的路上会不会有危险?帐篷那边的“邵钦”和“顾海青”会不会趁机离开?

这些纠结和权衡,正是他想要的。

“观察点A,洪磊澄决定派两人前往查探,其余人保持原位警戒。前往查探人员已携带武器,保持战斗队形。”项骏新的汇报印证了他的推测。

“让他们‘看到’该看的。”萧弘钧说。

“是。”

几分钟后。

“查探人员回报:发现一名疑似‘偷猎者’或‘非法进入者’倒伏在地,腿部有开放性外伤,流血较多,意识模糊,身边散落着简陋的捕兽夹和绳索。周围有明显打斗或挣扎痕迹,另有一串仓皇逃离的脚印通向密林深处。伤者含糊念叨‘有鬼……有陷阱……快走……’。”

项骏新复述着前方传回的信息,语气平稳,仿佛在念一份寻常的报告。

萧弘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偷猎者”。

“非法进入者”。

“简陋工具”。

“开放性外伤”。

“仓皇逃离的同伙”。

“有鬼……有陷阱……快走……”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足够恐怖、也足够合理的“山林意外”故事。

足够让洪磊澄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也产生“此地不宜久留”的判断。

尤其是,当他们将帐篷区异常的安静、刚才的“信号弹”爆炸、以及眼前这血淋淋的“偷猎者遇袭”事件联系起来时……

“洪磊澄下令,全体保持最高警戒,准备撤离观察点。他正在向宗寅电话汇报情况,语气凝重,建议放弃直接接触,立即撤退。”项骏新的声音再次传来。

萧弘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的热成像画面上。

那团红色的轮廓,似乎因为外面接连不断的“意外”而微微颤抖着,蜷缩的姿态更加防御性。

她还在“害怕”。

或者在“表演害怕”。

无论如何,效果达到了。

“邵钦那边,”萧弘钧问,“准备好了吗?”

“替身已就位,随时可以‘受伤’。”

“嗯。”萧弘钧应了一声,目光却未从屏幕上移开,“等洪磊澄的队伍开始撤退时再触发。要让他们‘恰好’看到‘邵钦’为了保护‘顾海青’而受伤的场景,但又来不及施以援手。”

“明白。撤退路线上已布置好‘自然’的障碍和干扰,会延缓他们的速度,确保他们能看到‘关键一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向他预设的终点。

洪磊澄小队会带着满腹疑云、一丝后怕和“顾海青与邵钦露营遇险”的“亲眼所见”狼狈撤离。

宗寅即便随后赶到,也只能看到一个更加“混乱”和“危险”的现场,以及早已“送医”的“邵钦”和受惊过度、需要“安抚”的“顾海青”。

而祝思珩……

萧弘钧的视线,牢牢锁定着那团代表着她的红色光影。

你会怎么演完这场戏?

会配合“邵钦”的“受伤”表现出惊慌失措吗?

会在岳家的人彻底离开后,对着空荡荡的帐篷继续你那种诡异的“轻松”和“计划”吗?

还是说……你会做点什么,出乎我意料的事?

这个念头,让萧弘钧的心底,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不。

不是期待。

是警惕。

对一切未知变量,尤其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未知变量的,最高级别警惕。

山风更疾,吹得观测点伪装网的边缘猎猎作响。

加密频道里,项骏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先生,新的情况。岩耕市交通部门反馈,宗寅借用对向车道的申请已获特批,活动护栏正在开启。他的车,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南麓入口。”

二十五分钟。

比预估的更快。

这位宗家大少,为了亲眼来看看,还真是……不遗余力。

萧弘钧的眼神暗了暗。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按调整后的方案执行。洪磊澄那边,加快‘撤退’节奏。”

“是!”通讯切断。

萧弘钧独自坐在昏暗中,屏幕的荧光映亮他半边侧脸,轮廓分明,冷硬如石刻。

山下,一场由他导演的、充满惊吓与逃亡的“山林惊魂记”正接近尾声。

山上,一个不请自来的、敏锐而执着的观众,正在加速赶来。

而舞台中央……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帐篷里那个微微颤抖的红色身影。

祝思珩。

不管你在计划什么,不管你在“系统”那里得到了什么启示。

记住。

这场戏,我还没说结束。

而你……

永远是我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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